然后目光一转，落在聂京枝身上，笑得大方，“这位就是薄太太吧？真漂亮。”

    她姿态友好：“薄太太，我叫叶彤，早上咱们见过，你女儿特别可爱。”

    聂京枝笑意淡淡的：“早上不好意思，孩子毛手毛脚的。”

    “真没事，一条裙子而已。”叶彤摆了摆手，“你们坐，我让厨房上菜了。”

    饭桌上，叶振国跟薄九司聊项目。

    叶彤在旁边倒酒，先给薄九司倒，旗袍袖口拂过他手背，若有似无的贴了一下，声音也放软了些：“薄先生，我爸存了瓶好酒，专门给你开的。”

    她弯着腰倒酒，薄九司抬手虚挡了一下杯口，淡淡拒绝：“不用，回去还得带孩子。”

    叶彤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从容地把酒瓶放下，重新露出落落大方的笑：“行，那薄先生喝茶。”

    说着绕到聂京枝旁边，拿起茶壶，目光在聂京枝那身红裙上扫了一遍，“薄太太今天穿得真好看，这裙子挑人，一般人压不住。”

    这话听着是夸，细品全是比较。

    聂京枝接过她递来的茶杯，笑了一下：“你旗袍也不错，挺有味道的。”

    “是吗？”叶彤歪了歪头，“薄太太平时也喜欢这种风格？”

    “看场合。”

    “以我来看，薄太太还是适合更有韵味的衣服。”叶彤意味不明地笑道，“这种旗袍也就适合我这种小姑娘穿，上不了台面，跟薄太太比不了。”

    话里话外都在说她自己年轻？

    聂京枝笑而不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说：“叶小姐，茶有点凉了。”

    叶彤愣了一下。

    “麻烦帮我换一杯。”聂京枝把杯子递过去，语气很自然，像在跟服务员说话。

    但狐狸眼里弯着笑，不轻不重地看着叶彤。

    叶彤咬紧唇，这茶明明就是温烫的，她故意说凉的，这是拿她当服务员使唤？

    叶振国在旁边跟薄九司说话，没注意这边。

    薄九司听见了，端着茶杯转过来，看了一眼聂京枝手里的杯子，又看了一眼叶彤的表情。

    叶彤立即把茶壶放下，扬起一抹笑：“当然，我让服务员换。”

    她伸手去接杯子，手一歪，半杯茶泼在聂京枝胸前。

    “哎呀！”叶彤惊呼一声，立刻抽纸巾，“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滑了！”

    说着，就把纸巾用力往聂京枝胸前摁去！

    叶彤的手还没按上聂京枝的胸前，旁边一道身影骤然站起来，一把挡开了她，拿纸巾按住聂京枝胸前晕开的水渍：“烫到没有？”

    聂京枝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在聊工作的男人就已经来焦急询问了。

    “没有，别担心。”

    可聂京枝胸前湿了一小块，真丝布料贴在皮肤上，里面的蕾丝透了出来。

    薄九司眸色沉下去，挡在她侧前方，把叶彤和叶振国的视线隔开了。

    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把她整个人裹紧。

    叶彤站在旁边，紧紧攥着纸巾。

    原本是想让聂京枝出洋相，没想到让她看见薄九司这么紧张的一面！

    呵，真是新奇。

    “你怎么倒的？”叶振国在旁边沉声斥了一句。

    “我真不是故意的嘛。”叶彤收起脸上的表情，一脸无辜地向聂京枝道歉，“薄太太，真对不起。”

    “没事。”聂京枝拢了拢肩上的外套，看了薄九司一眼，“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我陪你去。”

    “不用，你陪叶总聊。”她拍了拍他手臂，转身往外走。

    叶振国递了句话：“彤彤，你去看看薄太太需不需要帮忙。”

    叶彤站起来，跟了出去。

    两人沿着走廊往洗手间走，聂京枝走在前面，叶彤跟在几步远。

    一前一后到了洗手间，聂京枝对着镜子拿纸巾按胸口的水渍。

    叶彤站在旁边洗手，慢条斯理地擦手，从镜子里看她。

    聂京枝目不斜视，当做没看见。

    叶彤等了几秒，发现对方根本没打算理自己，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凉凉地开口：“薄太太，你还回来做什么？”

    聂京枝手上动作没停，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失踪两年，薄九司都以为你死了。”叶彤靠着洗手台，“你突然回来，你想干什么？”

    聂京枝瞥了她一眼：“你对我老公还挺上心。”

    “当然。”叶彤笑了一下，不遮不掩，“我喜欢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坦坦荡荡，好像并没有觉得喜欢别人老公，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眼里带着直勾勾的挑衅。

    聂京枝笑了声，放下手，转过身看着这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你喜欢一个有妇之夫，跑来跟他老婆说，你觉得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叶彤近乎理直气壮，“你又不爱他。”

    聂京枝心头滞住，语气很淡：“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他？”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叶彤坦然道，“两年前你就在利用他，我还以为你把孩子生了扔给他，卷了他的钱，假死跑路了，没想到你又回来了。”

    “原来叶小姐也是在背后传播风言风语的其中一员。”

    叶彤无所谓地耸肩：“好吧，就算你是真的出了意外，可也无法改变你不爱他的事实。难不成分开两年，你又爱了？跟两年前一样爱他的钱和权势？还是说，你出去待了两年，还是觉得他好，后悔了？”

    “也是。”叶彤点点头，“毕竟没有哪个男人甘愿为你这么死心塌地。”

    聂京枝轻笑。

    “羡慕就去找，守着别人的老公，是知三当三？”

    “你！”叶彤咬牙，“你不爱他，你占着他干什么？”

    “那自然是不想让别的女人得到他。”

    聂京枝走到她面前，垂眼凝视她，“就算我不爱他，你也不是能这么跟我说话的身份吧？”

    身高差距和气场带来了压迫感，叶彤定住，感觉到羞辱，却动弹不得，指甲掐进掌心。

    聂京枝睨着她青白交错的脸，勾起唇，“就算我不爱他，他也不会跟我离婚，薄太太的位置轮不到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

    叶彤抓住她的手：“那你就是承认了？你不爱他？”

    聂京枝被她的纠缠搞烦了，甩开她的手：“我不爱他又怎么样？你就能上位了？那也得先问他同不同意。”

    叶彤后退一步，笑了：“薄太太，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要是说给薄九司听，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她推开门走了。

    聂京枝皱了皱眉，叶彤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拐角处，薄九司靠着墙，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抬起眼看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沉得厉害，像是已经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薄九司。”

    他把烟收起来，朝她伸手：“走吧，菜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