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京枝转过头来笑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她看向薄熠阳的目光平静得近乎怜悯:“你只需要知道,我宁可守着他的牌位过一辈子,也不会跟你。”
薄熠阳的脸色彻底阴下来:“嫂子,饭还没吃完。”
“你自己慢慢吃。”
聂京枝转身往船舱方向走,刚迈出两步,两个保镖横跨一步,拦住了去路。
薄熠阳在身后慢悠悠开口:“你以为上了我这艘船,还走得掉?”
聂京枝手指掐紧掌心,回过头冷冷看他:“你还想干什么?”
“坐下,陪我把饭吃完。”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切着盘中的牛排,“我心情好,就放你走。
聂京枝看着他故作姿态,忽然笑了,回到他面前。
薄熠阳抬眼,正要说话。
她抄起桌上那盘酱汁,朝他脸上扣了下去。
深褐色的酱汁淋了他一头一脸,顺着他的西装领口往下淌。
薄熠阳僵在那里,整个人狼狈至极。
“我能屈能伸,但得看对方是人是狗。”
聂京枝把空盘子撂回桌上,神色清傲:“至今让我哄过的男人,只有薄九司一个,你算什么东西?”
薄熠阳咬牙忍了忍,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脸。
“你是料定了我不敢动你?”
“是啊。”聂京枝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我肚子里还怀着薄家的孩子,老爷子应该警告过你,让你别动我。”
薄熠阳擦脸的动作一顿。
那老头的确再三强调过,可他偏偏忍不了。
聂京枝看穿他的犹豫,轻笑一声:“你现在只是个代理总裁,位子没坐稳,我劝你别生事。”
薄熠阳僵了下,阴阳怪气地笑了:“难怪薄九司这么稀罕你,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你知道你跟薄九司差在哪儿吗?”聂京枝直接打断他。
薄熠阳的笑意凝在嘴角。
“薄家人冷血,但薄九司跟你们不一样,他想要什么,靠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爬上去,你呢?”
她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你只会靠偷、靠抢、靠老爷子给你喂饭,你就是个连奶都断不干净的废物。”
“闭嘴!”薄熠阳骤然阴了脸。
聂京枝看他怒了,得逞地勾起唇:“你这样的人,坐在薄氏那张椅子上,它认得你吗?”
薄熠阳霍然起身,椅子被带翻在地。
他一把扣住聂京枝的手腕:“既然嫂子不想好好坐下来吃饭,那我们就去房间里谈正事!”
他拽着她往船舱方向拖。
聂京枝被他拽得踉跄一步,她也怒了,抄起桌上的厚底杯子,卯足了劲朝他脸上抡了过去。
“嘭!”
酒杯结结实实砸在薄熠阳鼻梁上,碎渣四溅。
薄熠阳惨叫一声松开她,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被保镖扶住才没摔倒。
他捂着脸弯下腰,手指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血来。
聂京枝喘了口气,后退一步。
然后她愣住了。
薄熠阳捂着脸抬起头,鼻梁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那画面,近乎诡异。
烛光摇曳,她看见那截歪掉的鼻骨,在光线下透着光。
这不像人骨头,这是……
薄熠阳也意识到了。
他立刻捂住歪斜的鼻骨,整张脸又青又白。
嘶吼从牙缝里挤出来:“把她给我关起来!”
保镖上前架住聂京枝,拖着她下了游轮。
聂京枝回头看了一眼。
薄熠阳还弓着腰站在原地,一手捂着鼻梁,指缝间全是血。
……
另一边,金颂被薄熠阳的人带到市中心,随便扔在了路边。
她灰头土脸地摸到手机,哆嗦着打给薄尘一。
“喂……小颂颂?”
接到金颂的电话,薄尘一还挺惊讶,以为这小姑娘想通了,哪知金颂一听到他的声音,哽咽一声就哭了。
“大少爷,枝枝姐被薄熠阳抓了!”
薄尘一声音沉下去:“你先别急,你现在在哪儿?”
金颂给他报了地址。
薄尘一让她站在那里别动,挂了电话,连外套都没穿,让魏然推着他出门。
正好在门口碰到了薄九司。
薄九司略微挑眉:“大哥这么急?”
“能不急吗?”薄尘一急得脸都白了,“你老婆被抓了。”
“?”
“薄熠阳抓了金颂威胁你老婆,你老婆去替换了她。我去接我的人,你打电话叫冯无安排人……”
薄尘一话还没说完,薄九司转身就往外走。
“喂!你不能出面,你现在还是一具尸体!”
薄尘一喊不住,薄九司已经拿了车钥匙上车。
……
聂京枝被关进一幢别墅里。
她坐在床边,反复回想甲板上那一幕。
薄熠阳鼻梁里那截透光的假体,以及他捂着鼻子又惊又怒的表情。
薄家人基因好,个个生得眉骨高挺、鼻梁秀直,根本不需要动刀,他为什么要垫鼻梁?
她仔细回忆薄熠阳那张脸。
他平时笑起来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嘴角动了,眉眼却不动,像提线木偶被扯了一下嘴角。
以前她只当是这人城府深,表情管理过度,现在回想起来,他那张脸像戴了面具一样!
聂京枝被这个念头惊出一身冷汗。
难道他这张脸不是自己的?!
忽然,窗户发出一声轻响,她猛地转过头。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利落地翻了进来。
聂京枝先是一惊,看清来人后,又惊又慌地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这里是薄熠阳的地盘,他这样来找她,被发现怎么办?
“金颂找了死瘸子。”薄九司三两步走到她面前,将她上下检查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眸色暗了暗,“他碰你了?”
聂京枝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没有,就是拽了一下。我把他鼻梁砸歪了。”
薄九司眉骨微挑:“砸歪了?”
他的女人这么狠?
“对,而且……”聂京枝抬眼看他,“他鼻子里是假体,薄熠阳整过容。”
薄九司目光微凝:“整容?”
聂京枝点点头:“我第一次看见他那张脸就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今天看见那截假体才想明白,他做表情的时候,脸是僵的,只有皮在动。”
她把思路理清楚:“要么他以前被人毁过脸,可他脸上一点疤痕都没有。要么就是,他整成了别人的样子,混进薄家来争权的。”
薄九司蹙了蹙眉。
聂京枝仰头看着他:“九爷,他到底是不是你爸的私生子?你们做过亲缘鉴定吗?”
“没有。”
“那老爷子就这么信他?”
薄九司神色淡淡的:“老东西带他回来,就是为了接替我的位子,他是真是假,老东西不在乎,查出来是假的,换一个带进门就是了。”
聂京枝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老爷子要的是一个能用的人,至于是谁,根本不重要。
薄熠阳那张脸,说不定就是老爷子亲手捏出来的。
“那老爷子一定知道他的脸是假的。”她看着薄九司,“可老爷子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事一时半会理不清楚,薄九司拉住她的手腕,“别想了,先带你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扫过窗户。
聂京枝和薄九司同时看向窗外。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别墅门口,车门打开,薄熠阳捂着脸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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