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谓被点醒，从解雨宸那里离开后，连给吳二白打个电话的工夫都没有，迫不及待地回了四合院。

    他忽然很想见黑瞎子。

    见面后要怎么说他还没想好，但是就是想立刻见到他。

    冲动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烧开了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一路飞驰。车子在胡同口差点蹭上路沿石，吳谓猛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歪歪斜斜地停好，推开车门就往外冲。

    “瞎！”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胡同里炸开，惊得旁边院墙上晒太阳的野猫蹿出去老远。

    大门立刻打开了。出来的却不是黑瞎子。

    张海默听到声音后一脸欣喜地冲出来，声音里满是久别重逢的兴奋：“小谓！”

    吳谓也一脸惊喜：“海默哥！”

    张海默高兴之下，竟然一把把吳谓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两圈。

    慢了一拍的黑瞎子从里面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脸瞬间黑了下去。

    快步走上前，把吳谓从张海默怀里扒拉出来，语气不善：“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张海默被扒得往后退了一步，也不恼，笑嘻嘻地挠了挠头。

    吳谓见到黑瞎子，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

    顺着黑瞎子扒拉的力气，直接扑进了黑瞎子怀里，眼睛亮晶晶的，喊了一声：“瞎瞎。”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黏糊劲儿。

    黑瞎子被扑得倒退了一步，一手扶住吳谓的腰，一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尖。

    总觉得吳谓这次喊他的声调很不一样，尾音往上扬着，像是带着钩子，让人心里痒痒的。

    黑瞎子磨了磨牙，才把那股子往上涌的痒意压下去。

    吳谓本想见到黑瞎子就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但眼下张海默也在，显然是不合适。

    对黑瞎子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后才分开，热情地招呼张海默往里走。

    张海默却拦住吳谓，说：“海客在和族长谈事情。我们出去逛逛，别打扰他们。”

    吳谓疑惑：“现在谈什么事情？”

    张海默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关于如何训练族人的重要会谈。”

    吳谓没听懂，但也无所谓。

    张启灵的武力值在那里摆着，谁也欺负不了他。

    再加上张家人的“族长脑”，更让人放心了。

    愉快地和张海默向外走去：“去超市吧。买点冰激凌。酸奶也没了，小哥爱喝。”

    还回头问道，“瞎，你要带啥？”

    黑瞎子一时想不起来，便说：“你看着买点就行。”

    吳谓比了个OK的手势，又回头冲着黑瞎子一笑。

    那个笑和平时不一样。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里面盛着一种黑瞎子没见过的、亮晶晶的东西。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站在原地思索：吳谓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

    最后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答案：莫非是喜欢转圈？

    黑瞎子怀疑着，并决定以后试试。

    等吳谓和张海默走远，黑瞎子才又转身回去。

    院子里，张启灵确实担起了族长的责任，亲力亲为地训练族人。

    就是被训练的张海楼，不是很开心。

    张启灵站在院子中央，身形笔挺，面色冷淡，眼中有着些火气。

    吳谓回来这么多天，张启灵都快忘记了被点的事情。

    但张海楼一出现他面前的时候，张启灵舍不得责怪吳谓的怒气，一下子都发泄出来了。

    张海楼站在他对面，脸上的表情介于不服气和咬牙硬撑之间。

    被张启灵一个手刀劈在肩胛骨上，整个人往下一沉。

    他没出声，又冲上去。

    没几招，被张启灵一个侧身绊住腿弯，差点摔在地上。

    张海客“不忍心看”，喊了声“族长”后就进了正厅，一个字没说。

    黑瞎子回来后，冲张海客丢了罐苏打水。

    张海客接过点了下头：“谢了。”

    黑瞎子一笑：“客气。”

    两人守在窗户的两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各怀心事地看着院子里单方面的“教育指导”。

    张海客想着张启灵应该是出气了，不会阻止他们和吳谓接触了。

    黑瞎子想的却是，要是哪天张启灵知道他追吳谓的话，估计下手比这还狠吧。

    想到这里，默默地把手里的苏打水灌了一大口。

    张启灵是有分寸的，和张海楼一番“友好”的切磋，一点没有在脸上留下伤口。

    张海楼被打得浑身酸疼，但脸上干干净净的，连块青紫都找不着。

    等吳谓回来，看到张海楼的时候，面上高高兴兴地打招呼，心里却嘀咕着：小哥竟然没动手？

    可怜的张海楼，身上一身的暗伤，却嘴硬得半点痛色都不露。

    坏心眼的张海默笑嘻嘻地拍了下张海楼的肩膀，刚好拍到了被张启灵手刀劈到的地方。

    张海楼手臂一僵，曲起手肘用力怼过去。

    张海默身影一闪，灵活地躲开，笑嘻嘻地说：“练得不够啊。”

    张海楼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吳谓把买的酸奶归纳到冰箱里，黑瞎子也跟着进厨房递东西。

    他手上动着，嘴上也不停，打听到：“今天回去干了什么？”

    吳谓马上抬起眼睛，定定地看着黑瞎子：“我想跟你说件事。”

    或许是吳谓的语气太认真了，让黑瞎子也情不自禁地直了直身体。

    “什么？”

    吳谓狡黠一笑，有点软软的皮：“你猜。”

    黑瞎子勾起一个暧昧的笑，贴近吳谓耳边。

    气息拂过吳谓的耳廓，声音压得低：“我猜的都是我想要的。吳小谓，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

    按照吳谓的性子，这种时候他应该会往后缩，会假装没听见，然后找个别的话把话题岔开。

    可这次，吳谓耳朵被暖气染得通红，眼睛却没有移开。

    “我知道。”

    黑瞎子暧昧的笑僵在了脸上，不敢置信地看着吳谓，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吳谓，”黑瞎子的声音有些干哑。

    “你再说一遍。”

    吳谓深吸了一口气，耳朵还是红的，脸也红了。

    眼睛很亮，没有闪躲：“我说我知道。”

    巨大的惊喜淹没了黑瞎子，一块涌来的还有一些不真实感。

    他等着吳谓这句话等的太久了，久到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永远等不到了。

    黑瞎子有些手足无措，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他又闭上嘴，然后又张开。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才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巴巴的，哑得厉害：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