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谓笑意更深,微微侧头:
“那怎么行。您跟解当家在门口聊得这么热闹,我要是不敬您一杯,倒显得我们吳家不懂礼数。”
吳谓声音温温和和的,可话里每个字都带着软刀子。
琉璃孙骑虎难下,额角已经见了汗。
解雨宸站在吳谓身侧,没开口,只眼神眷恋的静静看着。
被吳谓这样挡在身后护着让人安心。
哪怕他并不需要,可这种感觉也让他沉沦。
琉璃孙当场黑了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吳谓,你别得寸进尺。”
吳谓扬起下巴,眉梢轻轻一挑,语气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哦?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得寸进尺了?不如孙老板给我举个例子,也好让我心服口服。”
琉璃孙胸口剧烈起伏,手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他知道今天是讨不了好了,真和吳谓在人家饭店门口动起手来,丢人的还是自己。
猛地抬手打开吳谓挡在前面的手臂,从他身侧硬挤了过去。
见吳谓被“推”了那一下,卡座里四个张家人同时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就要过来。
黑瞎子也皱起眉,人却没动,只抬手拦住他们:
“放心。他可不是软柿子,正跟人玩呢。”
果然,琉璃孙刚走出饭店门口,吳谓已经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颗圆滚滚的、被锡纸裹着的巧克力。
天气微冷,巧克力还是凝固的,沉甸甸的一小团。
吳谓扬声道:“孙老板,接着!”
话音刚落,两指发力,那颗巧克力“嗖”地脱手而出。
他练发丘指的时候没少记穴位,准头一等一,下手也重。
琉璃孙本就斜眼瞧他,又哪里肯真回头去接。
这也正称了吳谓的意,那颗巧克力不偏不倚,狠狠砸在琉璃孙的膝盖弯上。
琉璃孙正下台阶,腿一软失了平衡,在保镖的惊呼声中骨碌碌滚了下去。
那台阶倒不高,统共六七级。
琉璃孙没受什么大伤,只在地上滚得灰头土脸,脸上被蹭出一道血印。
手杖也脱了手,骨碌碌滚到一边。
保镖们七手八脚地扑过去扶他。
吳谓站在台阶上,无辜地“哎呀”一声:“孙老板这是干什么,请你吃块巧克力都接不住。”
目光落在琉璃孙那张又白又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摔的脸上,意味不明地补了句:“可惜了。”
也不知是在说琉璃孙,还是说地上那颗已经不知滚到哪儿去的巧克力。
琉璃孙被扶着站起来,身上沾满灰土,脸上那道血痕在太阳下格外显眼。
身旁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心腹终于忍不住开口:“吳小二爷,是不是太过火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吳谓“呵”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慢慢走下两级台阶,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那人:
“我当初在新月饭店也是这么想的。也没见孙老板对我收手啊。”
那人见自家老板跌得狼狈,气昏了头,脱口而出:“您不是没事吗!”
话刚落地,解雨宸已经上前一步,抬腿便踹了过去。
他这一脚又狠又稳,正中小腹,那人闷哼一声跌坐在地。
解雨宸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冷:
“琉璃孙也还没死,你倒先吠上了。”
吳谓脸上的戏谑也收了起来。
他看向被两个保镖架着的琉璃孙,声音带着一种压迫:
“孙老板,周柏诚的事你没亲自插手,但也没少在中间牵线搭桥吧。”
琉璃孙面色骤变,连脸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吳谓不顾那几个保镖如临大敌的架势,又往前走了两步,直到离琉璃孙只剩半步远。
缓缓开口,一字一顿:“我爸现在不想动你。你最好也识相点。”
说完他微微倾身,把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笑意:
“坦白说,我不在乎手上会不会多你条人命。”
上次和吳二白通电话时,吳谓便得知,周柏诚当时之所以能搭上外部势力,背后便有琉璃孙牵线搭桥的影子。
这老东西精明的很。
明知道周柏诚玩不过吳家,便也不真上手和他合作。
在中间两头牵线,引了另一拨人。
只是琉璃孙在商场混了一辈子,底蕴深厚,需要徐徐图之。
且吳二白留着他还有别的用,暂时不想和他彻底撕破脸,这才只做了些小打小闹的报复。
偏琉璃孙也倒霉,吳心里不痛快,又听到他对解涟环肆意猜测。
新仇旧恨凑一块,便全化作了此刻的凌厉。
一股寒意顺着琉璃孙的脊梁骨往上窜。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了。
从吳谓那双眼里看得出,这年轻人说这话时平静得过分。
根本不像是在威胁,倒像是在通知。
混到他们这个份上,手上谁没沾过几条人命。
可吳谓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谈起人命来,却比他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江湖还要漠然。
琉璃孙见过吳谓的身手,也看得出吳谓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是真的可能把自己弄死。
世间有些人会因为活的久了而看淡生死,但琉璃孙不是这样的人。
他活到这把年纪,却比谁都惜命。
他有这么大的排场、这么多的钱,越是享受,越怕死。
此刻他心里的寒意一阵接一阵地往上冒,连额头的伤都不那么疼了。
最后只忌惮地看了吳谓一眼,对身旁的人咬牙道:“我们走。”
卡座里的张海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站在吳谓身后:
“吳谓,你遛狗呢?饭都凉了,快回去。”
这话声音不小,琉璃孙必然听见了。
他身子一僵,却没回头,只由保镖搀着走得更快,连地上那根手杖都没让人去捡。
吳谓面上的冷厉瞬间化开,转头朝张海楼竖起大拇指:“海楼哥,好嘴。”
张海楼从口袋里掏出个口罩慢条斯理戴上:“你们先吃,我出去一趟。”
张海默也追了出来:“我也去。”
吳谓看了眼琉璃孙一行人消失的方向,笑了笑:“别下重手。”
张海楼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和张海默一前一后地走了。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63页 当前第
261页
目录 上一页 ← 261/26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