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保卫科地下室。
审讯那刀疤脸结束后,那人也死了。
周国栋推开那扇沉重的包铁木门,准备去汇报。
.....
厂长办公室。
沈国瑞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赵克明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马骄阳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刚才被两个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以后不允许上这种危险的战场。
当然,经过生死后,他后怕之余,还有了一种刺激感,下次有机会,再去。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营长,搞定了!”
周国栋将那份口供递给沈国瑞。
沈国瑞快步走过去,拿起口供。
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过,下一秒,他夹着香烟的手指猛地一顿。
长长的烟灰断裂,掉在桌面上摔成粉末。
他死死盯着口供末尾那个名字,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呼吸骤然变粗。
“怎么可能……”沈国瑞咬紧后槽牙,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赵克明立刻站起身,凑过去看了一眼,双眼瞬间瞪大:“后勤处张干事?老张?他是特务?”
马骄阳也不说话,看向了沈国瑞。
他一点也不意外,被钱和女人腐蚀的男人多了去,一个女人不够,就两个!
”哼!铁证如山!“
周国栋冷笑一声:“会咬人的狗不叫!这孙子藏得够深,营长,我带人去抓?”
“现在就去。”沈国瑞把半截香烟狠狠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碎,“要活的。”
后勤处独立办公室内。
门窗紧闭,屋里生着一个铁盆炭火。
张干事站在办公桌前,他眼眶布满血丝,指尖死死捏着几张盖着保卫科红戳的排班表,力道大得将纸张边缘全抠破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得极其频繁。
后背的棉袄已经湿透,黏在皮肤上,一阵阵发凉。
忽然,外头传来杂乱脚步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踩碎冰壳的动静极其沉闷。
周遭的一切杂音突然消失了。张干事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往办公桌底下的阴影处退了半步。
手里那几张排班表终于凑近了火盆。
火苗燎着了纸张的一角,迅速向上蔓延。
“哐当!”
两扇木门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踹开。
门板撞在两侧的砖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门轴断裂,碎木屑飞溅。
周国栋带着满身寒气大步跨入,一眼看到张干事手里的火光。
他根本没有半句废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右腿猛地抬起,军靴狠狠踹在火盆边沿。
“当啷!”
铁盆翻滚飞出,砸在墙角。燃烧的木炭和半张带着火星的排班表散落一地。
两名保卫干事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左一右擒住张干事的胳膊,用力往后一反剪。
“咔吧。”关节扭曲的声音响起。
张干事惨叫一声吼,整个人失去平衡,被死死按在青砖地上。
脸颊贴着冰冷的砖面,挤压变形。
“干什么!保卫科反了天了!”张干事拼命挣扎,唾沫星子乱飞,“我给厂里拉过煤!我给大伙买过肉!你们凭什么抓我!”
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马骄阳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跨过地上的碎木板,走到张干事面前。
“那个人,把你供出来了!”马骄阳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张干事耳膜上。
张干事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他身体瞬间僵硬,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的砖缝,瞳孔彻底涣散。
“马总工……我鬼迷心窍……”张干事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忽然,两腿之间渗出一滩黄色的液体,散发着难闻的尿臊味。
马骄阳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周国栋。
“拖出去,按纪律办。”
干脆,果决,连审讯的程序都省了。
铁证如山,再废话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两名干事扯着张干事的领子,将这摊烂泥直接拖出了办公室。
沈国瑞此时才走到门口,看着地上的狼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清掉这颗毒瘤,兵工厂终于干净了。
“沈国瑞面色依旧凝重,“除了内鬼,刀疤脸还吐了别的东西。”
周国栋将口供翻到第二页,指着上面一段带血的字迹。
“刀疤脸这几个人,只是探路的小鬼,他们这次下死手,是因为南边剿匪有了问题。”
1950年初,西南地区的四川、贵州、云南等地国民党残余势力勾结地方土匪发动暴乱。
领导们下令,开展了大规模剿匪斗争,采取“一元化剿匪”等方针,至1952年共剿灭土匪110万余人。
“南边得了白头鹰的资助,我们的前线部队压力极大,火力被全面压制。”
沈国瑞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军区下了死命令,前线吃紧,我们兵工厂就是战士们的底气。
特务疯了一样要炸毁我们的新武器产线,就是想断了前线的补给。
要是让他们得逞,前线成千上万的战士,就得拿肉体去填敌人的炮弹!”
马骄阳看着桌上的军用地图,手指在几条战线交汇处划过。
常规轻武器在白头鹰的重火力面前,防守极其吃力。
必须用不对称的单兵重火力去打破这个平衡。
“一百万发覆铜钢子弹的进度,再提速!三班倒,人停机不停。”
沈国瑞抬起头,目光锐利,“下挂榴弹发射器,我要求三天内,必须拿出第一批五十套实战成品,随弹药一起送上前线!我要让南边那些家伙知道,什么叫步兵的绝对火力。”
刘大拿闻讯前来,用力点头:“我亲自盯车间,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把进度赶出来!”
会议敲定了接下来的大方向。
整个兵工厂这台庞大的机器,再次上紧了发条,准备进入最疯狂的过载运转状态。
晚上十一点。
又下起了小雪。
兵工厂大门外,两名裹着羊皮大衣的哨兵正端着步枪,不停地原地跺脚取暖。
视线尽头的风雪中,突然亮起两道极其刺眼的远光灯。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积雪的土路上横冲直撞。轮胎卷起漫天雪泥,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停车!检查通行证!”哨兵大惊,立刻拉栓上膛,大声警告。
吉普车喇叭发出尖锐的长鸣。
“看看我们的车牌!”
在车灯反光下,那块挂在车头的红色军区首长特供编号牌照,极其扎眼。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4页 当前第
26页
目录 上一页 ← 26/4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