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知渔去到林大师家的第三天,沈澜珠终于辗转多方得到了消息,当即便把手里的杯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这女人还真是好命!我求见林大师这么多次,他都不肯见。仗着霍临川,她这么轻轻松松就见到了。”
沈澜珠眼里满是不甘,她倒是没有往拜师学艺的方向想,毕竟林大师这么多年来也没收过徒弟,而且就算真收了徒,也没有天天都要往家里跑的道理。
她只当林大师答应了给楚知渔设计定制款的珠宝,这才会每日过去,方便设计途中随时调整。
沈澜珠越想越生气,林大师本来岁数就大了,那天在珠宝展就答应了给霍临川的祖母设计,如今又要为楚知渔设计,那什么时候才轮得到她?
“这老不死的!”她嘴里一边骂着,脑子里不停地想着各种手段。
霍临川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找人看着那个女人吧?只要他敢让她落单,她就要让那个女人生不如死!
她猛地站起来,朝门外走去,却正巧在门口被沈庆山拦住。
“给我站住!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沈庆山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爸!我又怎么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下午往霍先生房里送人的事?”沈庆山抬手指着沈澜珠,气得直哆嗦,“你这个败家女!要不是你,那天晚上在临岛也犯不着多花那几千万!”
沈澜珠心虚了一秒,继而不服气地道:“肯定是那天那个不够漂亮,我再找几个送过去,总有霍先生喜欢的!”
“胡闹!你以为霍临川是什么人?就你那点小伎俩也敢去他面前闹?”沈庆山高声喝道,转身吩咐管家:“来人,把大小姐看住,没我的允许不准她出门!”
楚知渔并不清楚发生在沈家的事。
她照旧去林大师家,白天就待一整天,晚上便回酒店吃饭、思考、睡觉。
霍临川接连好几日不露面,早上走得比她还早,晚上也不回来吃饭。可每到夜里,她总能在睡梦中被人抱去怀里,那人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和其他熟悉的味道,就这样抱着她,一言不发地睡到天明。
那天她不知怎得,大概是酒味冲人,她在那双手臂照例圈上来的瞬间,忽然睁开了眼。
黑暗里,她微微偏头。
四目相对,两人的眸光都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可却谁都没有说话。
第五天从林大师家里出来的时候,她打算用来参加国际珠宝大赛的稿子,已经基本定稿了,并且得到了林大师的认可。
她心情很好,一扫前些日子里心底里的阴霾,难得有雅兴地选择酒店的餐厅里吃饭。
酒店的餐厅临着正面落地窗,夜色里的港湾灯火尽数铺在脚下。这个时候用餐的人并不多,楚知渔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就着满城流光,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吃还一边哼着小曲。
她没注意到,几桌之外有一道目光已经在她身上转了好一会儿了。
谢敬昭懒懒地陷在椅子里,指尖捏着酒杯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他今晚原本是打算去临港的赌场玩的,可刚出门就被沈澜珠搅了兴致。
那女人在电话里把话说得极为难听,什么“谢家幺子也就剩张脸能看”,什么“连个女人都摆不平,还好意思出来混”。
明明是她在求他办事,却傲得跟什么似的,谢敬昭懒得跟她计较,倒是对她嘴里说的那个女人起了兴趣。
北城霍临川的女人,还让沈大小姐吃了鳖。
就这两条,就足以让向来玩心大起的他走这一遭了。
此刻,他正远远地打量着楚知渔,唇角噙了三分漫不经心的笑。
论姿色,确实是好的。可港城什么样的美人他没见过,再好看也不过就是一副皮囊罢了。
他放下酒杯,慢悠悠踱了过去。
“小姐一个人?”谢敬昭在她对面坐下,姿态熟稔得像是相识多年,“这样的夜色,一个人看未免可惜了。”
楚知渔抬眼看了他一下,似乎对于他的出现感到十分诧异,接着拿出手机,对着他的方向拍了张照。
谢敬昭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确实有一副很漂亮的脸,和爹没关系,纯属是他妈把他生得好,要不然他一个私生子,也不至于能在港城胡作非为。
可刚见面就拍个照是什么意思?
谢敬昭不恼,反倒来了兴致,撑着下巴笑:“急着拍照做什么,小爷这张脸又跑不了,往后有的是机会给你看。”
“你想多了。”楚知渔语气很平淡。
“那你这是?”谢敬昭指了指她的手机。
“拍个照,证明一下是你骚扰的我,而不是我主动找的你。”楚知渔收起手机,像是在说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谢敬昭这下确实是愣住了,半晌后,他笑出声来:“这位小姐真是很有意思。”
他转头招来侍者:“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那支红酒开了。”
顿了顿,又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对楚知渔说道:“我叫谢敬昭,很高兴认识你。”
楚知渔沉默了。
大庭广众之下,她倒是不怕谢敬昭能对她做什么,再说了,乔叔就在旁边看着呢,出不了什么事。
但原本美好的晚饭就这样被打扰了,任谁都不会高兴,于是她的声音冷了下来:“谢先生若是无事,我想安静吃饭。”
明晃晃的逐客令,谢敬昭却像是听不懂似的,笑嘻嘻地凑过来,径自替她面前的空杯斟了半杯酒。
“相逢就是朋友。这么好的夜色,一起喝杯酒嘛。”
“我不喝酒。”
“那就喝水。”谢敬昭又十分殷勤地往另一个空杯倒满了水,递到了楚知渔的面前。他撑着下巴笑,眉眼间散漫的兴致更浓了,“我瞧小姐面生,不像港城本地人。这般独自一人,是来办事,还是……有人陪着,却把小姐一个人晾在这儿了?”
楚知渔顿了顿,抬眸道:“谢先生,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我劝您一句,如果不想平添麻烦的话,就带着你的酒,离开我的桌子。”
“好大的口气!”谢敬昭低笑,身子又往前倾了些,漫不经心道:“不就是霍临川,很了不起吗?”
话说到这儿,如果再不知道面前的人是故意来找茬的,她就是蠢了。
楚知渔霍地站起身,想就此离席。
谢敬昭却比她更快,抬手虚一拦,指尖堪堪擦过她搁在桌沿的手背边上。
楚知渔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谢先生。”楚知渔退开那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分明,眼底那点淡漠早已淬成了冷锋,“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也不想知道。但我劝你自重。”
她话音落地,转身便要走。
谢敬昭却在这一刻收了脸上的散漫。
被一个女人这样三番五次不假辞色地拒绝,饶是向来万事不萦于心的他,也被激起一股邪火。
港城地界上,还没有谁敢这样打他谢敬昭的脸。
“急着走做什么?”他倏地起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陪小爷把这杯酒喝了。”
“放手!”
楚知渔的话没说完。
谢敬昭借着这股拉扯的力道,猛地将她扣进怀里,另一只手箍住她的后腰。
他俯下身,带着满身酒气的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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