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杂院里住着习惯吗?有什么难处,尽管跟老段提,别委屈了自个儿。多吃点肉,身体是一切的根本,咱们国家,往后五十年的底气,可都在你这小脑壳里了。”
易有为端着茶杯,脸色平静,应对得落落大方,惹得周围几位各部委的领导都跟着笑出了声。
...........
而此时,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里。
夜幕早就把胡同给吞了个干净,冬风吹在电线杆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易中海家的门敞着一道缝,屋里的火炉子烧得旺,红糖水在铁壶里咕噜咕噜地冒着白气。
一大妈把桌上的炒白菜和五花肉热了第三遍,眼神时不时往垂花门的方向瞅。
“老头子,平常用吉普车送有为,这个点也该到胡同口了,今儿怎么这时候还没个影子?”一大妈两手在围裙上揉着,脸上的焦急怎么也掩不住。
易中海站在门槛边,手里的烟袋锅子攥得极紧,鞋底在雪地上来回蹭着。
“我出去迎迎。”易中海把烟袋往裤腰带上一插,抬脚刚想往大门口走。
就在这时,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军绿色吉普车的发动机声。
吉普车在九十五号院门前停稳,一个身穿呢子大衣、腰间佩戴着保密局皮带的办事员从车上走了下来,怀里还抱着个空酱菜坛子。
瞧见有人从吉普车里下来,守在前院倒座房门口看雪的阎埠贵、出来倒尿盆的刘海中,还有刚好路过的贾东旭和傻柱,全围了过去。
办事员顺着前院快步进了中院,瞧见迎出来的易中海,立正打了个手势。
“易中海同志,一大妈,您二位在家呢。”
办事员的嗓门亮堂,在安静的中院里传出去老远。
“段老特意让我坐吉普车回来跟二位说一声。易有为同志今晚回得晚,段老和柳老下午带他去了城里的大礼堂,参加大首长主持的新春国宴。”
“有为这会儿,正和各部委的大首长、还有咱们国家最顶尖的科学家们坐在一张圆桌上,吃年夜饭、喝红茶呢。大首长还摸了他的头,让他好好读书,您二位在家里,踏实等他回就成。”
这句话一落,整个中院瞬间静得连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阎埠贵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嗒”一声掉在雪里,两只眼珠子瞪得像死鱼一样,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国.......国宴?
大首长摸了头,和各大科学家、各部委领导坐在一桌吃年夜饭?!
刘海中端着茶缸子的手剧烈一抖,茶水洒在棉裤上,他连擦都顾不上了,只是干巴巴地盯着易中海,心里那股子官迷火热,瞬间被震得冰凉。
他这辈子做梦都想见一面部里的领导,可易家那十来岁的小毛孩,现在已经在跟大首长在一个桌子上吃肉了。
傻柱咧开嘴,一巴掌拍在贾东旭的肩膀上:“东旭,瞧见没?咱们有为.......吃的是国宴!”
易中海和一大妈站在屋檐下,对视了一眼,易中海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把背给挺了起来,那股子狂喜和自豪,让他觉得在这九十五号院里,易家,已经站到了谁也碰不着的高度。
阎解成把两只手插在棉袄袖筒里,缩着脖子呼出白气。他往前挪了两步,站到易中海跟前,嘴里发出一阵咂舌声:
“一大爷,有为这本事,真没得挑。往后甭说我阎解成这辈子,就是往后数三辈子,算上我的儿,再算上我孙子,估摸着都够呛能去国宴上混一口热乎饭吃。”
这话一出,站在廊檐下的三大爷阎埠贵破天荒没反驳。
阎埠贵把冻僵的双手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眼角抽了抽:“解成这话糙,理不糙。国宴那是招待外国贵宾和大英雄的地方。咱们四九城有多少干部?有几个能跨进那道门槛的?”
旁边站着的几个住户跟着附和。
“谁说不是呢。”
“咱们平头百姓,过年能分上半斤肥膘肉就算烧高香了。”
“有为今年才十一岁,跟大首长平起平坐吃桌席,这祖坟不是冒青烟,是起大火了。”
众人的闲话一句接一句,刘海中站在水池边,手里的空茶缸子磕在水泥台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动。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块煤渣,愣是没吐出一个字来,最后重重哼了一声,把头别到一边。
就在满院子人都在顺着易中海的心思捧场时,后院西厢房的王大妮往前跨了一大步。
王大妮身上围着围裙,脚下穿一双沾满菜叶的厚底布鞋,粗黑的眉毛往上一挑,大着嗓门嚷嚷:
“按我说啊,你们把事情想复杂了。既然这回大首长能请有为去吃,那下回还能少得了他?日后有为在城里走动,岂不是想什么时候吃国宴,就什么时候去吃?”
前排一个刚搬来不久的小媳妇没怎么见过世面,听王大妮说得头头是道,跟着点了下脑袋:“听着倒是这么个理,有为立了那么大的功,上面肯定亏待不了他。”
王大妮听有人顺着她的话,整个人更来劲了。
她拍了拍围裙上的白面灰,往前凑到一大妈跟前,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一大妈,有为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平日里院里院外低头不见抬头见,日后要是他再去吃国宴,能不能跟里头的师傅说一声,拿网兜给咱们大院也带点剩菜回来?哪怕是一两片酱牛肉,或者一口热汤呢,好歹让街坊四邻也尝尝,这国宴上的菜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王大妮这话刚落地,站在台阶下的傻柱扑哧一声喷出唾沫星子。
傻柱系着油渍麻花的帆布围裙,手里还攥着半截顶门棍。他上下打量了王大妮两眼,冷笑了一声:
“王大妮,你大白天的醒着没有?”
王大妮眉头一皱:“何雨柱,你阴阳怪气说什么呢?我替街坊们问问怎么了?”
“替街坊问?”傻柱把手里的顶门棍往雪地上一戳,“想吃国宴?你想吃自个儿去胡同口外头的茅房找去!那儿管够!”
王大妮一愣:“你找抽是不是?”
傻柱白眼一翻:“我说错你了?那是国宴!给外宾和首长办的庄严场合,你当是乡下生产队吃大锅饭席面呢?还拿个网兜带折箩?你真当自个儿的脸面跟磨盘一样宽,跟屁股一样大呢?”
这话半点没留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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