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凤舞低头看了一眼。
她跨坐在江阳腰上,一只手按着他胸口,衣襟松了半边,头发散了一脸。
脸从从粉变红,最后红到脖子根。
“你……登徒子!”
柴凤舞像被火烫了一样弹起来,用力推了江阳一把,转身就往殿门口跑。
劲装的靴子踩在金砖上啪直响,跑到门口还回头瞪了一眼,那眼神又羞又恼,恨不得把江阳扎出几个窟窿来。
殿门摔上,咣当一声。
江阳还躺在地上没起来,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他缓了两息才坐起来,拍了拍官袍上的灰,一脸冤枉。
“到底谁是登徒子啊?我好站着被你摔地上,骑在我身上还问我出不出招,合着我才是受害者,最后还得挨骂?”
他摸了摸后背,疼得直咧嘴,这女人下手是真不含糊,摔得他骨头都快散架了。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一只手撑着额头,嘴角在抖,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在咳嗽,又像是在干呕。
实际上他在憋笑。
快憋出内伤了。
柴凤舞骑在江阳身上那画面,满殿人都看见了。
这要是传出去,柴家丫头的名声不要了?
不要名声也行,那就得嫁人。
嫁谁?骑都骑了,不嫁江阳还能嫁谁?
李世民原本还在琢磨怎么把赐婚这事安排得自然一点,现在好了,都不用他操心了。
这丫头自己送上门来的,江阳不娶她都收不了场。
等柴绍从凉州打完仗回来,把这事一提,还怕柴绍不答应?
那可是他亲闺女的清白。
省心了。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把脸上的笑意压下去,重新板起面孔,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行了,别在那磨蹭了,过来继续批卷子。”
江阳爬起来,揉着腰走回御案旁边,继续抽出策论往下看。
……
第二天,江阳照常早朝完,被李世民留下继续加班。
李二这个工作狂一忙起来,就不知疲倦,除了他之外,其他大臣都有些有苦难言。
时间一点点过去,酉时的更鼓敲响。
江阳手里的笔一放,站起来就走。
李世民正批到一半,头也没抬:“干什么去?”
“下班。”
江阳的声音干脆利落,脚步半点没停。
李世民抬起头,眉毛拧了起来:“谁让你走的?这还有三摞没批完。”
江阳转过身,双手一摊,表情理所当然。
“陛下昨天亲口说的,我搞定萧瑀和封德彝归心,赶走宇文士及,就允我巳时上职,酉时下职。昨天我做到了,陛下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这话落下来,殿内另外几个人的反应比李世民还大。
长孙无忌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等……萧瑀和封德彝称病告假,宇文士及辞官归乡……是你干的?”
魏征的嘴张了又合,面色复杂得不行。
那三个老油条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一个比一个滑,一个比一个难缠。
他自己跟他们打了无数次嘴仗都拿他们没辙。江阳一天之内全部摆平?
“怎么做到的?”魏征的声音都变调了。
“那三个人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封德彝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萧瑀倔得跟驴一样,宇文士及更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一天就全收拾了?”
马周站在后面,呼吸都屏住了。
他跟着江阳也有些时日了,每一次都觉得自己已经够了解江阳了,每一次都会被刷新认知。
韬略无双也就罢了,办事的能力也强到这种地步。
三个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臣,让他一日之内全部解决,难怪陛下各种惯着他。
马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跟着江阳,没跟错人。
李世民脸色不好看了。
他当然记得自己许过那个承诺。
但那是昨天的事,今天情况不一样,眼下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凉州军务要部署,官员考核要收尾,哪个不比江阳的作息时间重要?
“现在正事没忙完,你先留下帮朕弄完再走。”
江阳纹丝不动,声音拔高了两分。
“陛下昨天亲口许诺,今天就出尔反尔。人无信不立,何况天子乎?”
两仪殿里的空气凝住了。
长孙无忌手里的茶盏这回真没端住,磕在案面上叮当直响。
魏征的眉头一下子拧到了一块,下意识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脸色沉下来了,手掌拍在御案上,站起来,椅子往后刮了一尺。
“你再说一遍。”
声音不大,但殿里每个人后背都凉了一截。
江阳一步没退。
他心里清楚得很,今天要是退了,让,日后就有加不完的班。
李世民这个人,你给他一次口子,他就能把你的时间全部吃干抹净。
“臣有说错吗?”
江阳仰着头,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其一,陛下无信。昨天说好的条件,今天就翻脸不认,臣还能信陛下什么?”
“其二,这三摞卷子弄不完,是制度问题,是人手不够的问题。凭什么让臣为制度问题买单?这叫压榨。”
“跟之前想裁撤宫女压榨她们的劳动力一个道理。天嘴上说以民为本,天想着往臣子身上加担子。说一套做一套,这叫无耻。”
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
李世民的脸彻底黑了。他指着江阳,手指在发抖。
“江阳!你没有家国大义吗?满脑子只想着自己那点蝇头小利!是不是今天朝会上赐下的赏赐也不想要了?”
殿内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长孙无忌和魏征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吭声。
马周垂着头,额头上冒汗。
江阳听到这话,胸口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他盯着李世民,一字一字说得清楚楚。
“那赏赐本就是臣应得的。”
“陛下要集权,要把三省大权从武德老臣手里夺回来。是谁帮陛下摆平了萧瑀?”
“是谁让封德彝乖称病归附?是谁把宇文士及逼得主动辞官?”
“陛下要推长孙无忌他们上位,是谁在朝堂上跟裴寂大打出手,帮陛下扫清了所有障碍?”
“这些事,哪一件不是臣拿命在拼?到头来臣没有家国大义?臣成了只图小利的小人?”
江阳的声音越来越高,眼眶泛红,不是委屈,是愤怒。
“陛下是皇帝,当然可以说收回就收回。行,臣认了。”
他伸手解开官袍的束带,把月白色的袍子从肩上扒下来,团成一团,往御案上一扔。
“赏赐不要了,班也不上了,臣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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