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姥姥正和坐月子的二舅妈闲聊。

    听到声音，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二舅妈想起身去看看，被姥姥一把拦住：“坐月子呢，外头这么冷的天，老实待屋里头。”

    姥姥叮嘱完，快步打开门，看着小院子里的铁柱，满脸笑意。

    “回来就好，没受伤吧？”

    “姥姥，我好着呢。”

    “没受伤就好，这野猪看着不老，屁也能吃，我这就烧水给它褪毛。”

    姥姥说着就准备去忙活。

    谁还没有烧热，院门外就传来了砰砰砰的砸门声。

    “陆副营长媳妇儿，快开门。”

    二舅妈坐月子，肯定不能出去。

    铁柱很清楚这些人是来干嘛的，上次让二舅妈拿鱼跟他们换东西，就有人得寸进尺，他脸色一沉，还是打开了门。

    “今儿这野猪肉，不换。”

    铁柱挡在门口，语气冰冷。

    其他家属面面相觑，刚想开门问话，上次拿两颗大白菜想换他野鸡的大娘，挤开人群就冲了进来。

    “这么大一头野猪，你们家自己吃？”

    “你这是搞资产阶级作风！是丢部队的脸，忘了艰苦奋斗的本分！”

    她上来就是一阵嚷嚷，一顿扣帽子。

    “死老太婆，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上来就给老子扣大帽子！”

    铁柱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上次就看着大妈不顺眼，如今更是过分，早已经忍无可忍了！

    “胡连长他娘，前几天刚说过你，你还没完了是吧？”

    政委媳妇挤了进来，对着大妈厉声呵斥。

    “本来就是他们家作风有问题，这么大的野猪，凭啥不分给大家！”

    大娘依旧不依不饶，这次觉得她说的没错。

    “我不是“我儿子的公职凭啥往部队的人，也不是屯里的人，我自己打的猎物，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照你这么说，你儿子的工资，是不是也得往外拿给大伙儿分分？”

    铁柱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气的咬牙切齿。

    外拿？”

    “那我打的野猪，凭啥分给你？就凭你脸大，脸上皱纹多？上次给你的鱼，真是喂了狗了！”

    “你...你敢骂我！”

    大妈气的手指发抖，指着铁柱说不出话来。

    “够了！胡连长他娘，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

    政委媳妇脸色铁青，转头对着门口站岗的士兵吩咐。

    “去把你们的政委叫来。”

    士兵应声，转身就跑。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不单单是政委来了，就连团长都来了。

    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政委对着大娘训斥。

    “胡连长去年本来就能升副营长的，全都是你给害的，你再这么闹下去，你儿子直接退伍回老家！”

    大妈一听这话，瞬间慌了神，脸色惨白！

    “我不闹了，我错了，求求你们别让我儿子退伍，我再也不闹了。”

    说完，他就灰溜溜挤出人群跑了。

    铁柱看着她的背影，气消了大半，转头看着团长和政委。

    “团长、政委，我这次进山，还打了一头接近四百斤重的野猪王，太重了就留在山上了。”

    “战士们大冷天的夜里还要巡逻，辛苦的很，我把这头野猪捐给部队，给战士们加个餐，分文不要。”

    听到这话，两人顿时一喜。

    “真的？那可太感谢你了！不过部队有纪律，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这钱必须给。”

    铁柱等的就是这句话，笑着开口。

    “团长，政委，我不要钱。”

    “我身上这件军大衣是我二舅的，我进山穿着特暖和，你们给我两件军大衣，两双高帮牛皮鞋就行，我就好这东西。”

    “没问题！给你三套军大衣，两双防寒牛皮鞋！”

    团长和政委对视一眼，当即就答应了，心里也觉得铁柱觉悟高。

    “多谢团长政委，明天一早我还要进山，你们派几个战士跟我去抬一下野猪就行。”

    “行，明天早上七点，我让一个班的战士在这门口等你。”

    团长点头应下。

    “都散了吧！”

    政委一声令下，围观的家属们满心不甘，却也只能悻悻离开。

    心里都把胡连长他娘骂了千百遍，要不是她闹事，大家多少都能分点肉。

    当天晚上，铁柱炖了一大锅野猪肉，二舅特意把政委，团长他们连同家人都请来吃饭，院里一派热闹。

    而另一边的知青点，铁柱送陶馨棉衣和野鸡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知青们看着陶馨的眼神都带着异样，可陶馨向来和众人疏远，压根就不在意这些目光。

    夜深人静，等知青点里的人都睡熟了，陶馨抱着棉衣，兜里揣着两个大包子，手里拎着那只野鸡，悄无声息的摸黑出了知青点。

    天蒙蒙亮，窗外的风雪逐渐停了下来，铁柱一睁眼，困意瞬间散了个干净，伸手就推开了床沿的木窗。

    刺骨的寒风裹着雪沫子扑在脸上，吓得他一缩脖子，可眼底却亮的发烫。

    放眼望去，招待所的院子、远处的房顶，全都裹上了一层厚雪，估摸得有十五公分厚，这个厚度刚刚好。

    雪太厚，进山深一脚浅一脚，趟着费力气。

    雪太薄，野兽踪迹脏不住，反倒不好狩猎，眼下这雪势简直就是老太爷赏饭吃。

    麻溜的套上大棉袄，扎进裤脚，推门走出部队招待所。

    院外头早就热闹起来了，家属院的半大孩子裹得像是圆滚滚的粽子，堆雪人、打雪仗，嬉笑声飘得老远。

    家属门口，整整齐齐的站着一个班的展示，抱着军大衣，手里拎着厚实的牛皮鞋、绒帽子。

    昨儿晚饭就提了一嘴，要进山待个五六天，打到的野猪还没交到部队，没想到政委转头就安排妥当了。

    三套军大衣、牛皮鞋，还有两顶顶厚实的棉帽，全让战士送了过来。

    “稍等我几分钟，我换身衣服立马就来！”

    铁柱上前一步，接过沉甸甸的军大衣和牛皮鞋，怀里抱的满满当当，脚步匆匆得折返招待所，心里满是迫不及待。

    这不对用的装备就是顶，从头到脚换了个遍，厚重的军帽往下一拉，只露出两个眼睛。

    嘴巴、脖子全都遮得严严实实，牛皮鞋踩在雪地里，隔汗又防滑。

    外头零下十几度的天，穿着这身也不会冻上，也难怪这边的边防战士能顶着极寒巡逻！

    今天这个福，也算被他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