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家机构,一周内见完了六家。
第一家要素材托管权,第二家要最终剪辑权,第三家愿意不碰成片,却要求林知夏和沈砚配合十二次情侣营销。第四家最直接,拿出审判夜的热度曲线,建议把周曼案件改成电影主线。
“观众就想看这个。”投资经理把数据推到桌子中央,“你们何必虚构?名字换掉,细节照用,宣发时再暗示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许棠问:“当事人授权呢?”
“公共事件不需要每个人授权。”
“可苏禾的邮件、场务的经历、被冒充身份的家属通话,都不是供你随便搬走的公共财产。”
会议不欢而散。
最后一家机构提出的条件看似最温和。他们不要剪辑权,不要求改剧本,只希望取得优先发行和宣发建议权。陈姐把合同交给律师复核,发现“宣发建议”后藏着一条触发条款:若项目舆情热度低于约定值,投资方可以要求增加与现实事件关联的物料,否则暂停后续拨款。
沈砚把条款圈出来:“还是用钱逼我们拍他们想看的。”
陈姐叹气:“资本本来就要控制风险。”
“可以控制预算,不能控制谁的伤口更好卖。”
第七家没有见面。对方在看完留白计划的规则后直接回信:项目缺乏成熟商业模型,权责设置将显著增加制作成本,不具备投资价值。
一周结束,资金栏仍是零。
消息不知道被谁泄了出去。网上很快出现“沈砚新片无人问津”“审判夜热度无法变现”的帖子。有人说他得罪整个行业,有人说他所谓规则改革只是不会谈生意。
工作室门口甚至多了几名主播,全天等他恼羞成怒。
沈砚没有出去。他和宋砚秋重新核预算,把原计划六十天的拍摄压到四十七天,却没有删除安全员、现场录音和法律顾问。商务团队建议砍掉完整素材备份,说普通电影根本不会保留每个镜头的来源记录。
宋砚秋摇头:“那是这部电影存在的理由。”
能省的是酒店规格、明星保姆车和开机发布会,不能省的是让参与者知道自己如何出现在作品里。
预算从六千万降到三千八百万,仍然不是一个小数目。沈砚的账户能拿出这笔钱,但工作室刚经历多轮解约与赔付,贸然投入可能拖累所有员工。
陈姐把风险一项项念给他听:“票房失败,钱收不回来;平台不买,可能无法上映;盛闻残余还会盯着你。最坏的情况,是电影没拍完,工作室先没了。”
沈砚没有当场逞强。他要求财务先核清员工工资、已有项目和税务准备金,把绝对不能动的钱划到隔离账户。
当晚,财务给出结论:他个人可以投两千四百万,工作室只能承担四百万,剩下一千万没有来源。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可兑换项目启动金三千万元。无需外部投资,无附加合同。】
沈砚盯着“无附加合同”五个字,继续往下看。
小字写着:兑换后,系统获得项目热度分配优先权。
他关掉提示。
第二天早上,宋砚秋走进会议室,只说了一句:“我有一个坏消息。”
“场地方听说没人投资,把原来的档期给别人了。”
连续碰壁后,工作室内部也出现分歧。商务主管认为可以先接受一家的宣发条款,等电影拍完再争取主动。美术组却问,如果后续拨款随时能因热度暂停,他们是否会被迫在布景完成后无薪等待。财务把每一种妥协对应的风险写到白板上,大家才发现所谓“不影响创作”的条件,最后往往先落在工资最少的人身上。
沈砚没有要求团队陪他赌理想。他让所有已签约人员重新确认是否继续,退出者照付前期工作费。两名执行人员选择离开,因为他们需要更稳定的收入。沈砚批准结算,没有把离开写成背叛。第三天,两人的岗位由愿意接受分阶段合同的人补上,项目缩小了,却没有靠道德绑架维持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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