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决定成立独立制作项目组。名字没有用沈砚，也没有用林知夏，而是叫“留白计划”。合同第一条写着：成片不得以未授权个人隐私换取宣发，任何剪辑争议必须保留可查询的完整版本。

    有人以为聚光灯熄灭后，今晚的一切就会结束。可真正改变命运的，从来不是镜头亮起的那一刻，而是镜头关掉之后仍然愿意承担的人。

    消息公开后，行业反应比昨晚的热搜更复杂。有人说沈砚飘了，有人说他终于露出资本野心，也有人直接发来投资意向，条件是必须把审判夜里的周曼原型写进电影。

    台下的喧闹渐渐沉下去。经历了整晚的剪辑、争吵、证词和互相指认之后，所有人都第一次愿意等一个人把话说完。

    有人在角落里关掉了录音笔。不是因为没有话可说，而是终于明白，沉默有时也是把决定权还给当事人。

    沈砚全部拒绝。真实事件可以成为创作土壤，却不能成为随意搬运的矿。他把涉及具体人物的部分改成虚构人物，并给苏禾、唐峥等人看过相关设定，允许他们提出异议。

    这场直播已经不再按原定流程运行。没有悬念台本，没有倒计时，也没有谁能在耳机里提醒他们应该在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鼓掌。

    林知夏签下女主角，却要求合同增加一条：任何宣传不得把她和沈砚包装成现实情侣。她说自己愿意演故事，不愿意再让关系成为营销部门的道具。

    沈砚没有替任何人解释。他只是把每一份材料的来源、限制和后续处理方式记下来。真相不是一句漂亮的结论，而是一条必须有人继续走的路。

    沈砚没有把这句话说得很重，却让旁边的人都听清了。经历过被别人替他安排情绪之后，他开始珍惜每一次不替别人说话的机会。

    开机前夜，沈砚站在空荡荡的摄影棚里。棚顶的灯一盏盏亮起，工作人员等待他的第一句指令。他没有喊开始，只让大家先看完整剧本和拍摄规则。第八卷在这里落下帷幕，而他真正想改的东西，才刚刚摆上桌。

    屏幕上的热度数字还在跳动，工作人员却把它调成了最小窗口。数字可以说明关注，不足以说明谁对谁错，更不能代替当事人的选择。

    留白计划的第一场公开说明没有设置红毯。主创坐在一张普通长桌后，桌上摆着剧本、预算、授权书和风险清单。记者问沈砚为什么不趁着热度把周曼写进故事，他说真实人物不是可随意借用的素材，调查结果也不是编剧可以提前消费的结局。林知夏补充，拒绝炒作情侣关系并不代表两人没有合作默契，正因为尊重彼此，才不需要靠暧昧证明电影值得看。发布会结束后，一名新人演员留下来询问试镜是否公开。宋砚秋告诉她，试镜会保留完整录音，未入选者也能拿到反馈。她点头离开，门外阳光落在台阶上，新的规则还很小，却已经有人愿意按它做事。

    故事没有被一句话盖棺定论。镜头还会亮起，新的合同还会送来，新的误解也一定会发生。可从这一刻起，至少有人知道，面对它时该把原件留下，把选择还给本人，再把结论放到最后。

    试读会结束时，一名新人把修改意见交到沈砚手里，里面有七处关于人物动机的质疑。她担心自己说得太直接，沈砚却让她把每一处都讲完。工作人员后来发现，新的合同里已经增加了普通试读者的署名和报酬条款。随后，所有人把这段谈话写入工作记录，没有把它加工成新的宣传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