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回声》上线第三天，四名演员同时收到邀约。

    叶宁拿到两部短剧女主和一档演技综艺的预邀；演保洁阿姨的赵音收到品牌短片试镜；一名从公开测试中递补进来的男演员，被三家项目问能否立刻签三年独家；陈牧声则被旧同事邀请参加怀旧综艺。

    热度终于落到具体的人身上。

    也意味着新的合同开始排队。

    经纪公司要测试档案后台数据，不是为了看谁演得好。对方提出的字段包括报名来源、履历、可工作城市、过往落选反馈、授权偏好和紧急联系人。这些正是候选名单采购合同里最值钱的部分。

    江知微拒绝导出。

    合作方可以在演员本人明确同意后，收到与当前项目必要的资料；不能因为“共同孵化”就先获得一个能把新人按弱点排序的数据库。

    叶宁却面临更急的事。

    她住的房子被房东要求提前收回，短剧组只给今晚签约的窗口。合同期限四年，前一年保底很高，违约金也高。经纪人说，等工作室流程走完，热搜早就没了。

    叶宁把合同拿来，没有要求沈砚替她决定。

    赵律师只指出需要问的地方：保底是否与收入抵扣、短剧拍摄时长如何计算、亲密戏和危险动作能否逐次确认、账号归属是否随合同转移、解约时哪些费用可追偿。

    经纪人不高兴：“她一个新人，哪来这么多条件？”

    叶宁抬头：“因为我明天还是新人。”

    她没有签，也没有当场加入工作室。对方给不出清晰答案，她便承担失去这次短剧机会的可能。

    赵音的选择不同。

    她签了一部文艺片的单项目代理，期限到项目结算结束。经纪公司只负责谈判、履约和宣传，不获得她未来所有工作的优先权。工作室提供合同审阅，却不从她的报酬里抽成。

    有人问这算不算新人集体出圈。

    秦鹭说，不是同一种出圈。

    有人签约，有人试镜，有人拒绝，有人还在原来的城市上班。真正变的是，他们第一次能让邀约方解释条件，而不是只在门口听一句“错过就没了”。

    《夜班回声》的演员名单被越来越多项目要走。

    工作室没有打包出售，也不设“短片爆红四人组”的捆绑价。每名演员的公开素材、可联络方式和授权期限单独管理。叶宁甚至要求暂缓展示联系电话，只保留项目邮箱。

    这让一批想趁热度蹭合作的制片人很不习惯。

    他们习惯的是一部爆款短片后，所有新人被放进同一张表，谁报价低、谁档期空、谁最愿意配合，一目了然。

    沈砚没有让人感谢工作室。

    他只在制作日志里更新了一个数字：四名演员共收到三十七份有效邀约，其中二十一份已收到完整合同或项目材料，十六份仍停留在口头承诺。

    数字下面还有一句：口头机会不计入可确认收入。

    晚上，那家头部经纪公司撤回了合作邮件。

    几乎同时，行业里出现了十几家“公开选角计划”。

    它们都说不收报名费、给新人机会、拒绝霸王合同。

    宣传海报的版式，和工作室的规则页面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