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灾难。”

    这四个字挂在评论区最前面时，片头曲还没唱完。

    网友一开始愣住，随后反应过来。

    【你看完了？你倍速穿越？】

    【八点零零分三秒发长评，键盘成精了吧。】

    【差评模板自己撞枪口，笑死。】

    江知微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把昨晚收到的模板、发布时间预测、账号上线记录一次性放出，并附上平台投诉接口截图。

    她这次没有用情绪化标题，只列了三栏：账号、发布时间、文本重合处。每一栏都像审计报告一样冷，冷到黑粉想骂都找不到“粉圈洗地”的入口。真正有效的反击不是喊得比对方大声，而是让对方连装路人的资格都失去。几百个账号像排练好的群演，同一时间发出相似差评，连“镜头语言混乱”这种压根还没出现的内容都提前骂完。

    第一波黑评被当场反噬。

    可真正决定风向的不是打假，而是第一集本身。

    程野出场时，沈砚没有用夸张表情证明角色疯。他穿着皱巴巴的风衣，蹲在案发现场边缘，手里捏着一颗纽扣，所有人都骂他多管闲事，他却忽然抬头问：“你们谁闻到汽油味了？”

    下一秒，废弃仓库爆燃。

    弹幕瞬间刷满。

    【卧槽节奏好快！】

    【他这个眼神真像疯子，但不是失控，是脑子转太快。】

    【谁说演技灾难？灾难是我刚才没开会员跳广告。】

    两集播完，站内热度破纪录。

    平台原本准备的小型庆功宴立刻升级，负责人亲自给江知微打电话：“沈老师一定要来，今晚媒体都在，我们想趁热做一波口碑发布。”

    江知微看向沈砚。

    他刚卸完妆，手里还拿着剧本。片场今晚要补一场夜戏，导演已经等在外面。

    “我不去。”沈砚说。

    负责人急了：“这是很好的曝光机会！现在全网都在夸你，只要露面，话题能再冲一波。”

    “剧还没播完，庆什么功？”沈砚把手机放到桌上，“而且今晚该在镜头前的不是我，是作品。”

    平台负责人沉默。

    江知微替他补了一句：“沈砚会发一条感谢观众的视频，但不参加庆功宴。请宣发重点放在导演、编剧、剪辑和全体演员身上。”

    消息传出去后，又有人酸他装清高。

    沈砚只发了一张片场夜戏通告单：庆功宴不去，夜班要上。

    网友笑着笑着，反而更买账。

    【庆功宴不去，夜班要上，这才叫演员。】

    更微妙的是，几个原本准备蹭庆功宴红毯的营销号扑了空，只能转头剪他淋雨拍夜戏的路透。视频里沈砚一遍遍从积水里爬起来，导演喊停后还先问对手演员有没有磕到。路人看完，评论从“他是不是装”变成“他是真的在拍”。

    【红了第一反应是回片场，这哥真有点东西。】

    【不上庆功宴不是不给面子，是知道自己靠什么翻身。】

    【作品战就该这样打。】

    夜戏拍到凌晨两点，沈砚淋了三遍雨。导演喊过时，现场工作人员自发鼓掌。他裹着毛巾坐下，江知微把热水递给他，同时递来一份资料。

    “梁审计找到了梁梅。”

    沈砚抬头。

    梁梅，是《长夜无声》原始投资方的财务负责人，也是当年海外基金第一笔款项进入国内项目池时的经手人。她后来突然离职，名字在所有公开资料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愿意见你。”江知微说，“但只见你一个人。”

    沈砚握着杯子的手停住。

    窗外雨声没停。

    长夜刚刚破开一道口，藏在后面的人，终于露出下一片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