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尧说出那句话时，整间会议室像被抽掉了氧气。

    曾经的顶流坐在审计桌对面，脸上没有妆，连遮瑕都遮不住疲惫。他把身份证明、律师见证书和电子证词一并推给梁审计，动作很慢，像每一下都在撕开自己的体面。

    盛闻法务压低声音警告：“陆景尧，你的经纪约还在公司。”

    “我知道。”陆景尧看向他，“所以我今天带了违约金计算表，也带了你们逼我签补充协议的录音。”

    沈砚挑眉：“准备得挺齐。”

    陆景尧苦笑：“被你教育过。发疯可以，但证据要跟上。”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弹幕停了两秒，随后密密麻麻刷过去。

    【他居然认了？】

    【所以当初全网骂沈砚抢番位是假的？】

    【陆景尧这是自爆换自由吗？】

    梁审计要求他按程序陈述。

    陆景尧低头，声音从发紧到平稳：“三年前，《暗涌》男二原定沈砚。盛闻为了捧我，要求制片方临时更换演员。后续为避免粉丝反噬，公司安排营销号释放‘沈砚耍大牌被换’通稿。我当时知道，但没有阻止。”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沈砚没看他，只看着桌上的时间戳。

    陆景尧继续：“之后每一次沈砚被骂抢资源，背后都有同一套话术模板。公司要求我在采访里模糊回应，让外界以为我受了委屈。实际上，我拿到的资源里至少三部来自对他的截胡。”

    盛闻法务脸色铁青：“这是单方面叙述，不具备证明力。”

    陆景尧打开U盘：“所以我带了当年项目邮件、经纪人群聊记录，以及我助理保存的通话备忘。”

    大屏上弹出第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盛闻高层，主题写着：沈砚风险过高，建议换陆景尧承接。

    正文里有一句话被高亮——“黑料持续投放三天后，剧方会主动避险。”

    会议室里终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再是粉圈互撕，也不是资源争议，而是公司用舆论污染一个演员的职业履历，再把被污染后的“风险”当成换人的理由。

    沈砚忽然笑了：“挺严谨。先放火，再嫌房子脏。”

    梁审计让技术人员拷贝并校验U盘。盛闻法务还想阻拦，门外记者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

    十分钟后，热搜爆了。

    #陆景尧承认截胡沈砚资源#

    #先放火再嫌房子脏#

    陆景尧看着屏幕，眼圈微红。他以为自己会害怕，可真正说出口后，胸口那块石头反而松了。

    旁听席里，陆景尧的经纪人一直在给他发消息，屏幕亮了又灭，最后停在一句“现在撤回还来得及”。陆景尧看见了，却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沈砚。”他低声说，“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沈砚终于看向他：“道歉我收，但不代表原谅。你今天不是来洗白，是来作证。别把自己演成受害者。”

    陆景尧脸色一白，随即点头：“我知道。”

    这才是沈砚式的爽点。

    他不需要仇人跪下演忏悔，也不会替伤害者找苦衷。证词有用，拿来；歉意迟到，记账；该付代价，一分不能少。

    审计进行到下午，梁审计宣布陆景尧材料进入交叉核验。盛闻那边第一次申请休会。

    可休会申请还没通过，会议室门口又出现一个人。

    顾成舟。

    他穿着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抱着一个防震箱。

    看见沈砚，他没寒暄，只把箱子放到桌上。

    “陆景尧只能证明他们怎么抢你的资源。”顾成舟声音沙哑，“我这里能证明，他们怎么剪掉你的命。”

    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卷标着日期的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