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端这两个字，被人从暗处说出来以后，沈砚反而冷静了。

    越是到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赵律师连夜翻遍旧材料，最后找出一份十年前的项目协调名录，上面确实出现过“沈端”两个字。没有全名，只有一个极小的批注框，写着：外部顾问。

    “外部顾问？”林知夏皱眉，“这词太能糊弄了。”

    “可它能掩住很多事。”赵律师说，“顾问不在编，不在岗，但能碰到文件。”

    沈砚盯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如果沈端真是外部顾问，那他就很可能是周曼、顾成舟和更上层之间的桥。

    “还有这个。”赵律师又翻出一页，“在补页编号B-17旁边，曾有一行手写注释：沈端已阅。”

    沈砚眼神瞬间一冷。

    “已阅”两个字，彻底说明问题了。

    不是不知情，不是路过，是看过、点过、默认过。

    “那就不只是知道。”林知夏低声说，“是批准。”

    赵律师点头：“而且这人很可能不在公开名单里。要不是你们今天逼到这一步，他还会继续躲着。”

    沈砚拿起那张纸，指腹压住“已阅”两个字，像是想把它压回纸里。

    就在这时，梁梅匆匆推门进来，脸都白了：“许兰那边又来人了。”

    “谁？”

    “还是上次那两个里的一个。”梁梅喘得厉害，“他这次没戴帽子，我看见脸了。”

    “谁？”

    “顾成舟的助理。”梁梅一字一句，“以前经常跟着他跑项目，我认得。”

    赵律师猛地站起来：“你确定？”

    “确定。”梁梅说，“而且他进门第一句就问，沈端是不是也在。”

    屋里几个人同时安静了。

    这不是试探。

    这是确认。

    确认沈砚是不是已经碰到了沈端这条线。

    林知夏立刻低声道：“他们要动了。”

    “对。”沈砚说。

    他很快拿起手机，把那张“沈端已阅”的扫描件和项目协调名录拼在一起，直接发出去。

    沈砚V：

    【外部顾问，已阅。】

    【补页编号，已阅。】

    【家属原件，已阅。】

    【谁在看，谁在批，谁在等我别看见。】

    这条一发，舆论彻底沸了。

    因为这一次，他没有再绕周曼、顾成舟，而是直接把“沈端”扔到了台面上。

    很快，评论区开始疯狂猜测：

    【沈端是谁？】

    【顾成舟只是中间人？】

    【这名字听着就像更上层。】

    【所以沈砚他爸到底知道多少？】

    也就在这时，沈砚的手机响了一声。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那边不是威胁，不是套话，而是一个极低、极慢的声音：“你终于看见我了。”

    沈砚的脊背一瞬间绷紧。

    “沈端？”

    “你可以这么叫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面轻轻笑了一下，像终于等到猎物自己走进网里。

    “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比你父亲更早醒。”

    沈砚眼神冷到极点：“我爸在哪？”

    “你很快就知道了。”沈端的声音很稳，“但前提是，你得先明白一件事。”

    “什么？”

    “你现在看到的，不是完整的我。”他说，“只是我愿意让你看到的那一部分。”

    电话挂断。

    沈砚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林知夏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不对：“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还没完全出来。”沈砚慢慢抬头，“而且，他知道我爸。”

    赵律师一听，脸色都变了：“那就意味着——”

    “意味着真正的对手，不是刚冒头。”沈砚接过话，“是一直在等我看见他。”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而这个晚上，沈端终于开始把自己从暗处往前推了半步。

    就这半步，已经足够让所有人都开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