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多扫了一眼卷轴上的字，没有细看。“行。”

    “还有。”富岳把卷轴收回来，递给韬火，“和之国的武士阶层废了。

    你手底下那些武士，愿意留下的，转成普通百姓，该种地种地，该做生意做生意。

    不愿意留下的，跟第二批一起走。

    大名们的封地，全部归公。

    大名本人，愿意留下的，跟武士一样处理。不愿意留的，三天之内离开。”

    凯多点了点头。“大名那边我去说。有几个老东西可能会闹，我压得住。”

    “压不住的时候说一声。”富岳说，“我们的人还在。”

    凯多咧了咧嘴，那个弧度算不上笑。

    “用不着。老子管了这么多年和之国，这点事还办不明白？”

    富岳没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朝海岸边走去，走了几步，偏头对刹那说了一句：“换旗吧。”

    刹那带着几名夜枭卫往鬼岛最高的那座瞭望塔走上去。

    塔顶上挂着一面百兽海贼团的旗帜，蓝色的骷髅，牛角在两边翘着。

    刹那走到旗杆下面，把那面旗子降下来，叠好，放在一边。

    然后从怀里摸出一面新旗，漆黑底子，朱红色的宇智波族徽。

    他把旗子系在绳上，往上一拉，旗面在晨风里展开，猎猎作响。

    海岸上的百兽海贼团船员们仰着头，看着那面新旗。

    有几个人把拳头攥得很紧，可没有人动。

    凯多也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行了。”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人摆了摆手，“都散了吧。该登记的登记，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别在这儿站着了。”

    人群开始散去。

    有人走得很慢，有人走得很快。

    奎因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烬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那些散去的船员们，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奎因开口了。

    “烬大哥。”

    “嗯。”

    “咱们以后真要去那个什么地魁卫？”

    烬偏了偏头。

    “你想去？”

    奎因想了想。

    “不知道。还没想好。”

    烬把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张脸。

    “先看看。不急。反正三天呢。”

    奎因没再说什么。

    他把机械臂在身侧垂下来，跟着烬往鬼岛里面走了。

    海岸上只剩下凯多一个人。

    他站在礁石上，看着那面新旗在风里飘，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礁石上跳下来，往鬼岛里面走。

    步子不快，木屐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了几步，偏了偏头，看了一眼海岸边那个灰白色的身影，富岳正背对着他，在跟药语说些什么。

    凯多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起源岛的午后很安静。

    斑踏上海岸的时候，岛上的风正从树林那头吹过来，带着一股熟悉的草木味。

    他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路往族地深处走，路两边的树比上次回来的时候又高了一截，枝叶搭在一起，把太阳遮得只剩几道漏下来的光。

    几个在路边巡逻的天星卫看到他，停下脚步低头行礼，斑摆了摆手，没停步子。

    实验室在族地北面，一栋灰白色的石砌建筑，门半掩着。

    斑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只有泉奈一个人。

    他坐在一张长桌前面，桌上摊着一卷摊开的术式图，旁边堆着几瓶药剂和几沓写满字的纸。

    他正低着头在纸上写什么，听见门响抬了一下头。

    “来了。”

    “嗯。”

    斑走到桌子前面，低头看了一眼那卷术式图。

    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有些地方改了又改，墨迹叠了好几层。

    他伸手指了指图边上的一处标记。

    “秽土转生改到这个程度了？”

    “差不多了。”泉奈把笔搁下来，把术式图往斑那边推了推，“转生精度比以前高了不少，查克拉消耗也降了三成。要是再给我半年，大概能完善到九成以上的还原度。”

    斑看着术式图，没有接话。

    泉奈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自己把图又拉了回来，卷起来，搁到桌子边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

    “开始？”

    “开始。”

    泉奈走到实验室里面那块空地上，站定了。

    斑跟过去，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泉奈把双手垂在身侧，微微仰起头。

    “按理说，秽土转生之躯解除，应该由施术者来操作。不过你是轮回眼的拥有者，直接覆盖掉秽土转生的契约也行。”泉奈的语气很平，

    “术式不用太复杂，重点是把转生契约切断之后，用轮回天生把身体补全。这个你比我熟。”

    “嗯。”斑应了一声。

    他抬起右手，六勾玉轮回写轮眼在眼眶中缓缓转动，瞳力从瞳孔中涌出，在掌中凝聚成一层暗紫色的光膜。

    他没有急着动手，低头看了泉奈一眼。

    “可能会有点疼。”

    “秽土之躯没有痛觉。”泉奈说，“你尽管来。”

    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右手往前一送，掌心的光膜贴在泉奈胸口，瞳力顺着光膜渗入秽土转生之躯，开始切断契约。

    泉奈的身体微微一震，纸屑一样的碎片从他肩头剥落了几片，在空中飘了一瞬就散了。

    斑加大了瞳力输出，切断的速度加快了。

    泉奈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向中心崩解，秽土转生的灰白色皮肤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底下暗色的虚空。

    然后斑的左手抬了起来。

    “外道·轮回天生。”

    他的声音很平，掌中涌出的查克拉颜色变了，从暗紫色变成了温暖的淡金色。

    那股查克拉注入泉奈正在崩解的躯壳里，一层一层地填补剥落的缺口，皮肤、肌肉、骨骼，从脚下往上，一寸一寸地重新凝聚。

    泉奈的身形在淡金色的光里重新塑形，从脚趾到小腿，从小腿到腰腹，从腰腹到胸口，从胸口到脖颈，从脖颈到头顶。

    他闭着眼睛，脸上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肤色从灰白变成正常的肉色，头发从枯涩变得有了光泽。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淡金色的光散去的时候，泉奈站在原地，已经是一副活人的躯体了。

    他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很浅，很轻，像是刚出生的第一口气。

    斑收回手，退了一步，安静地看着他。

    泉奈先动了一下手指。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反复了两遍。

    然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从额头摸到下巴，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后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看了看手背。

    “终于能闻到味儿了。”他说。

    斑的嘴角动了一下。

    “实验室里是什么味儿？”

    “药剂，木头，还有你身上那股土味儿。”泉奈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声音里带着一种很久没听到的轻快，“你多久没洗澡了？”

    “前天洗的。”

    “前天洗的还能有土味儿？你走哪儿钻土里去了？”

    斑没有接这个话。

    他偏了偏头，看着泉奈活动手脚。

    泉奈在原地蹦了两下，活动了一下肩膀，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他弯下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又直起身来，拍了拍胸口。

    “感觉怎么样？”斑问。

    “沉。”泉奈说，“秽土转生的时候身体轻飘飘的，脚底没根。现在忽然有了重量，走路都有点不习惯。不过挺好的。”

    他又吸了一口气，“能闻到味儿，能感觉到风，能知道冷热。这比什么都强。”

    斑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还在，没往上弯，也没收回去。

    他等泉奈活动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夏因那边的事，你知道多少？”

    “大概都知道。夏因定期派人送情报过来。”泉奈走到桌子边上，把那卷术式图收进抽屉里，

    “世界政府没了，伊姆没了，海军没了，天龙人没了。万国降了，和之国降了。北海那边白胡子在扫尾。”

    他把抽屉推回去，“你什么时候去新世界？”

    “明天。”

    泉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明天就走？不歇一天？”

    “五天之内，要把蒂奇的脑袋带回来。”斑说，“今天已经算在路上了。”

    泉奈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把桌子上的药剂瓶子归拢了一下，放进柜子里，然后把柜门关上，转过身来。

    “行。你去你的。和之国那边富岳在盯着，万国那边八代他们四个在收拾，四海那边夜莺卫在跑。我留下来看着起源岛，顺便把秽土转生的改良收个尾。”

    斑看了他一眼。

    “你刚复活，不留两天？”

    “留什么留。”泉奈摆了摆手，“秽土转生那几个月，我除了在实验室里画术式图就是画术式图，闲得骨头都快生锈了。现在能动了，不赶紧找点事做，我又得坐回去画图了。”

    斑没再劝。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密封的卷轴，递过去。

    “这是夏因让我转交给你的。起源岛的防务调整方案。你看一下，有什么要改的地方，直接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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