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还剩两秒，满格突然跳上沙发。

    它先看了看三只手，又将一只前爪放到姜眠手边。

    暴富原本在地毯上玩纸团，见满格上去，也跟着挤过来。

    它不懂拍照，只知道大家围在一起，自己不能落下。

    橘色猫爪啪地搭在傅安衍手背上。

    快门响了。

    照片定格。

    小满的手在中间，两只大人的手护在旁边。

    一黑一白和一只橘色猫爪硬挤进来，占了最显眼的位置。

    傅安衍看着成片：“暴富挡住我一半。”

    “家庭地位按画面面积分配，你暂列第五。”

    “能再拍一张吗？”

    满格已经收回爪子，跳下沙发。

    暴富仍压着傅安衍的手，甚至试图把另一只爪也放上来。

    姜眠拿过手机：“不用，这张最好。”

    照片没有精修。

    姜眠只检查了画面里是否有地址、医疗信息和能识别孩子身份的细节，随后发到自己的账号。

    配文也很短。

    【傅予星，小名小满。家里新增一位成员，目前排名第一。两只猫拒绝降级，正在申诉。】

    傅安衍同步转发。

    【母女平安。谢谢傅太太。】

    评论数几乎同时往上跳。

    有人祝福，有人研究照片里到底有几只手，还有人放大后发现暴富压住了傅安衍。

    【我数了三遍，一家三口为什么拍出了五口之家？】

    【满格：系统退休再就业，现任新生儿保安。】

    【暴富这爪放得理直气壮，它是不是觉得孩子也归它养？】

    【傅总官宣文案八个字，姜眠那边已经完成家庭排位。】

    【建议傅总接受现实，他在两只猫那里一直没有继承权。】

    没有孩子正脸，没有出生时的画面，也没公开任何具体数据。

    偶尔有人追问生产过程和医院，被其他评论很快压下去。

    姜眠不打算回应。

    小满来到这个家，和大众分享一句平安已经够了。

    她的人生不能从出生第一天起就拿来满足别人的好奇。

    有母婴品牌联系秦昼，想用这张照片谈新生儿产品代言。

    秦昼只问了一遍，得到拒绝后直接回绝。

    傅氏和楚氏也没有追加庆祝公告。

    两家官方账号各自转发，留下祝福，没趁热度宣传公司业务。

    这份克制，还是姜眠在怀孕后开了好几次家庭会议换来的。

    傍晚，楚天阔打视频过来。

    他先看姜眠，问完恢复情况，才请求看小满。

    镜头转过去时，小满正在打哈欠。

    楚天阔看了半天，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姜眠问：“你记录什么？”

    “她今天精神不错。”

    “隔着视频能诊断？”

    “随手记一下。”

    “爸，不许建立外公观察日志。”

    楚天阔合上本子：“这不是观察日志，是纪念。”

    镜头边缘露出那本册子的封面，上面清楚写着《小满成长记录·第一册》。

    姜眠沉默两秒：“第一册？”

    “本子只有八十页。”

    “她一天一个哈欠，你能记到小学毕业。”

    楚天阔把本子收起来，转移话题：“明天我能过去吗？”

    “后天。明天我们先自己适应。”

    “爸爸只待半小时。”

    “后天可以待四小时。”

    楚天阔算了算，接受交易。

    傅老太太也打来电话，没有提出上门，只让他们缺什么随时说。

    电话结束前，她忍了又忍，还是问能不能把小满那只手单独截出来当手机屏保。

    “自己看可以，别发。”姜眠说。

    “奶奶保证。”

    霍砚辞更省事，只发来一个文件。

    文件名叫《送给外甥女的礼物备选清单》；末尾特意标注：目前均未付款。

    姜眠点开看了一眼，共四十八项。

    儿童赛车排在第三。

    她把文件退回去，只批了两样：绘本和修理玩具。

    夜里九点，小满第一次在家里哭。

    暴富从猫窝里跳出来，满格也赶到小床旁边。

    两只猫一前一后蹲着，比父母到得还快。

    傅安衍检查尿布，姜眠看时间，确认到了喂奶的时候。

    一轮忙完，小满重新睡下。

    两只猫没有离开。

    暴富趴在离小床一米远的地毯上，满格守在门边。

    傅安衍调暗灯，反复确认婴儿监护设备运行正常。

    姜眠躺下不到十分钟，听见他又起身。

    “你去哪里？”

    “看一眼。”

    “小床就在旁边。”

    “确认她有没有踢开被子。”

    “刚确认过。”

    傅安衍走到小床边，又被满格横着拦了一下。

    奶牛猫抬头看他，像在提醒这位新手父亲不要频繁巡逻。

    他绕过去，看完孩子，回来时发现姜眠还睁着眼。

    “你怎么不睡？”

    “等你完成第四次安全检查。”

    “这是第二次。”

    “监控设备两次，小床两次，合计四次。”

    隔壁小床里，小满突然哼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坐起。

    暴富跟着抬头，满格也站了起来。

    一家五口，没有一个准备继续睡。

    姜眠看了眼时间，凌晨零点零七分。

    漫长的第一夜刚开场。

    傅安衍掀开被子，先把她按回去：“你睡，我值第一班。”

    “你这句话最好算数。”

    姜眠重新躺下。

    “第一班到两点，孩子没哭就别叫我，也别每隔五分钟把手放到她鼻子下面。”

    傅安衍坐到小床旁：“我只确认正常呼吸。”

    “监护设备在工作。”

    “机器也可能误报。”

    “那你可以顺便盯着机器，别把女儿盯醒。”

    小满睡得很安稳。

    傅安衍起初坐在椅子上，五分钟后觉得角度不合适，换到床尾。

    又过十分钟，他担心自己翻资料的光影响孩子，干脆把手机调到最低亮度。

    他没查新的东西，只看护士发来的照护说明。

    同一页看了二十分钟。

    暴富趴在地毯上陪他，打完第三个哈欠后，脑袋往前一栽，睡着了。

    满格守得更有职业操守。

    它蹲在门边，坚持了半小时，最终将身体一歪，靠着门框闭上眼睛。

    一点四十分，小满醒了。

    她先动了动手，接着开始哼唧。

    傅安衍按照顺序检查，确认尿布，再准备喂奶需要的东西。

    动作比在医院熟练，拿奶瓶时仍把旁边空瓶碰倒了。

    塑料瓶滚到地毯上，没有发出多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