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也没有提醒他。

    她曾经觉得两条红线来得太快，快到生活还没来得及腾出位置。

    此刻这段声音落进房间，突然有了具体的存在。

    很小。

    还在她身体里努力长大。

    医生记录完数据，关掉声音，开始打印报告。

    傅安衍这才开口：“刚才的频率正常吗？”

    “正常。”

    “发育情况呢？”

    “目前符合孕周。”

    “她最近偶尔恶心，闻到咖啡会不舒服，需要额外检查吗？”

    “常见反应，吃得下东西、没有严重呕吐就先观察。”

    “她昨晚睡得晚。”

    姜眠转头：“十一点十分也算晚？”

    “比前天晚二十分钟。”

    医生看着两人：“不用按分钟汇报。”

    “听到了？”姜眠坐起来，整理好衣服，“你离日报制度又远了一步。”

    傅安衍点头，将医生交代的复查日期记下，只记了一遍。

    走出检查室后，姜眠去了洗手间。

    等她出来，傅安衍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走廊人来人往，护士推着治疗车从他面前经过，他往旁边让了半步，之后便没再动。

    检查报告被他拿在手里，纸页平平整整。

    姜眠走过去：“傅总，系统卡住了？”

    他看向她，停了几秒才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刚才检查也没有？”

    “没有。”

    “医生说孩子健康。”

    “目前一切正常。”

    他把这句话低声重复了一遍。

    “你和孩子都好。”

    “对。”

    傅安衍点点头，仍旧站着。

    姜眠将报告从他手里抽出来。

    “再不走，后面的家属会以为这里提供站立式心理辅导。”

    两人往电梯方向走。

    经过自动售货机时，傅安衍买了一瓶水。

    付款扫了两次才成功，第一次他把手表付款码对准了商品出口。

    姜眠靠在一旁看完：“剩下九点五分暂缓发放。”

    “可以申请复核吗？”

    “不能。”

    “下一次还有评分？”

    “看表现。”

    电梯来了。

    里面人多，傅安衍护着她站到角落，手臂挡住不断后退的行李箱。

    到一楼时，他没跟人群挤，等其他人出去后才陪姜眠往外走。

    上车后，姜眠系好安全带，发现他还在看报告。

    “已经看第几遍了？”

    “第四遍。”

    “能背了吗？”

    “差不多。”

    “回家不许塑封。”

    “扫描存档可以吗？”

    “可以，别建三十个备份。”

    “两个。”

    “成交。”

    车开出医院停车场，傅安衍一直很安静。

    等红灯时，他忽然把手伸过来，停在姜眠旁边。

    没有直接碰她。

    姜眠看了一眼，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刚才听见的时候，在想什么？”她问。

    “没想完整。”

    “说不完整的。”

    “想再听一次。”

    “还有呢？”

    “想让你们一直健康。”

    “这个目标很大。”

    “嗯。”

    “医生说按时检查、正常生活。你别私自追加KPI。”

    “我尽量。”

    姜眠转头：“尽量？”

    “会忍住。”

    这句可信度稍微高了点。

    回到家，暴富先从沙发上跳下来，绕着两人转了一圈。

    满格坐在楼梯边，看见傅安衍手里的文件袋，慢慢跟了过来。

    姜眠换好鞋，刚要上楼，手表忽然震动。

    她点开共享健康提醒。

    系统提示傅安衍在上午九点四十七分出现心率峰值，数值刷新了近半年的最高纪录。

    时间正好对应胎心第一次响起。

    傅安衍也看到了。

    他伸手想关提醒，被姜眠侧身躲开。

    “婚礼求婚、全息游戏、系统变猫，全输了。”

    “当时没有准备。”

    “听见孩子心跳需要准备什么？”

    “至少应该坐着。”

    姜眠把截图存下来，顺便发进只有他们两人的聊天框。

    “留证。以后孩子问谁先乱了阵脚，我有原始数据。”

    傅安衍看着那张截图，终于笑了一下。

    手机在这时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方是一档纪实节目，标题写着《成为母亲之后》特别季合作邀请。

    节目组希望全程记录姜眠从怀孕到生产的生活。

    包括产检、家庭准备与孩子出生当天。

    姜眠读到最后一行，笑意收了回去。

    傅安衍问：“要拒绝吗？”

    她将邮件转发给秦昼，附上一句话。

    “先约导演见面，我想听听他们准备把谁的人生拍成节目。”

    邮件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秦昼回复了一个问号。

    随后又补来一句：【你确定要见？提案里连产房机位都画好了。】

    姜眠把附件往下翻。

    节目组准备得很充分。

    孕期第一次公开亮相、傅家与楚家的反应、婴儿房改造、产检过程、生产前倒计时。

    全列在拍摄清单里。

    其中还有一项“豪门家族迎接继承人的真实状态”。

    “孩子现在还没拳头大，节目组已经替他继承完了。”

    她把平板递给傅安衍。

    傅安衍看完，直接说：“产检和生产不能拍。”

    “这次意见一致。”

    “家里也不能架固定机位。”

    “先别急着列禁拍区域。我会和导演谈。”

    门铃响了。

    助理送来傅老太太让人准备的补品，说是已经提前发过照片，得到傅安衍同意。

    一共两个袋子，包装不夸张，分量也按一周准备。

    老太太确实吸取了上次医疗队进家的教训。

    傅安衍提着袋子进门，刚走到楼梯旁，满格横着挪了一步。

    奶牛猫坐在第一级台阶中央，尾巴卷在脚边，抬头看着他。

    “让一下。”傅安衍说。

    满格没动。

    他往左，它也往左。

    他换到右边，它跟着堵过去。

    姜眠站在沙发边：“它可能觉得你手里的是违禁品。”

    “奶奶送来的补品。”

    “它不认识奶奶的审批流程。”

    傅安衍俯身想把满格抱走，暴富忽然从纸箱里冲出来，抢先跳上台阶，占住另一侧。

    两只猫一左一右，把楼梯堵得严严实实。

    暴富还朝袋子伸爪，想扒拉上面的丝带。

    傅安衍把袋子举高：“不能碰。”

    暴富跟着站起来，前爪搭上他的裤腿。

    满格趁机朝前走了一步，继续挡路。

    “配合得挺熟练。”姜眠拿出手机录像。

    “平时抢纸箱能打半小时，今天知道一致对外了。”

    傅安衍转身走向厨房。

    两只猫立即跟上。

    他停，它们也停。

    他再走，四只猫爪踩着地板一路追。

    暴富负责盯袋子，满格负责盯人，分工相当明确。

    “它们为什么跟我？”

    “可能觉得你要拿补品投喂孕妇。”

    “这本来就是给你的。”

    “所以它们在审查。”

    傅安衍将袋子放到餐桌上，打开检查。

    里面是独立包装的燕窝和低糖点心，每样都贴着成分标签。

    还有一张老太太亲手写的卡片：不强制吃，不许安衍监督，想吃再开。

    姜眠念完，朝他晃了晃卡片：“家庭规则普及得不错。”

    傅安衍拿起一盒点心：“这个你昨天说想吃。”

    他刚往前走，满格便跳上旁边的椅子，抬爪按住盒子。

    暴富则蹲在姜眠脚边，整个身体贴着她的小腿，仰头盯着他。

    “现在怎么解释？”

    “你拿东西接近重点保护对象，触发双猫安保。”

    “它们昨晚还在床尾打架。”

    “内部矛盾不耽误联合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