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就是两人在商场监控室对峙。

    陈放坐到监视器后：“各部门准备。”

    场记打板：“《暗夜行者》第十二集第三场第一次。”

    监控室空间很小。

    男演员站在操作台旁，手里捏着警方定位器。

    姜眠堵在门口：“东西给我。”

    “你拿回去，警方会抓我。”

    “你留着，东门那群人会杀你。”

    “温顾问，你是来救我，还是抓我？”

    姜眠往前一步，伸手：“我来确认，你值不值得救。”

    陈雾把定位器放进她手心。

    下一秒，楼下响起撞门声。

    他趁她转头，抓住她的手腕，将定位器塞进追兵落在桌边的外套：“现在确认完了？”

    姜眠反扣他的手，把人按在操作台上：“确认完了。”

    “结果？”

    “你不太值钱。”

    “那你为什么还不放手？”

    姜眠抬头，看向监控画面中的东门：“因为楼下那群人更不值钱。”

    “卡。”

    陈放盯着回放：“动作再快一点。姜眠，第二次反扣时别等他台词说完。”

    “明白。”

    第二次开拍，节奏压缩了四秒。

    顾星河站在监视器后，手里握着剧本。

    这场戏在他电脑里躺了很久。他曾经以为，它会顶着别人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现在场记板上写着《暗夜行者》，编剧栏是顾星河。

    中午十二点，前四个镜头完成。

    剧组放饭时，一辆白色执法车开进商场外围。几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下车，出示证件。

    “接到群众举报，这里存在无审批施工、消防通道堵塞和违规使用烟雾设备的情况。现场负责人是谁？”

    制片主任立刻过去：“所有审批文件都在办公室，我们今天还没使用烟雾设备。”

    “先停工检查。”

    现场广播响起：“所有部门停止作业，设备断电，人员原地等待。”

    陈放抬头：“谁举报的？”

    没人知道。

    制片组把审批文件全部拿来。场地使用许可、临时搭景备案、消防检查记录、拍摄报备，一份不少。

    检查人员逐项核对，又查看消防通道。东侧通道堆着四只道具箱。

    道具组负责人脸色一变：“这不是我们放的。”

    箱子挡住了半条通道。打开后，里面装着已经拆封的舞台烟雾罐。

    制片主任问：“谁领的？”

    道具组立刻查出入库记录。剧组采购的烟雾罐还在仓库，品牌和箱内物品不同。

    检查人员拍照取证：“现场存在安全隐患，今天不能继续拍摄。整改完成后提交复查申请。”

    陈放问：“复查要多久？”

    “三到五个工作日。”

    剧组每天场租、器材和人工费用超过四十万。停工五天，直接损失两百万。

    废弃商场的租期只有七天，后面已经安排给另一支广告团队。

    顾星河走到道具箱旁：“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

    现场助理调取布景记录。早上六点半，通道还是空的。七点到九点之间，有人趁剧组拍开机照，把箱子推进通道。

    商场监控早已损坏，剧组自己的花絮摄像机只拍主区域，没有覆盖东侧出口。

    秦昼接到消息后，带律师赶来：“举报号码能查吗？”

    检查人员摇头：“匿名举报，内容具体。对方提供了道具箱位置和烟雾罐照片。”

    这说明举报人进过现场。

    陈放扫过全组工作人员：“今天一共127个人。临时群演、设备运输、餐饮配送，全有机会进来。”

    制片主任低声说：“先整改，申请加急复查。”

    “最早明天下午。”律师说，“他们需要走流程。”

    秦昼计算损失：“主演档期还能调，商场后续租期调不了。拖两天，第十二集整组镜头都得换场地。”

    姜眠问：“现在能做什么？”

    “清空通道，封存烟雾罐，重新检查全场。”制片主任说，“确认其他地方没有问题。”

    “全场多大？”

    “地上五层，地下两层。我们租用了三层区域。”

    “检查人员能留下见证整改吗？”

    律师去沟通。对方答复，现场检查已经结束。他们可以整改，但复查需要提交申请，由另一组人员执行。

    剧组开始清理。

    半小时后，二楼配电间又发现一捆没有阻燃标识的电缆。灯光组确认不属于他们。

    三楼临时休息区发现两只未登记的灭火器，其中一只已经过期。

    每一项都算不上大问题，凑在一起，足以让复查无法当天通过。

    秦昼脸色难看：“有人提前准备好了。”

    举报者熟悉检查项目，也知道把东西放在哪里。

    对方的目的不是制造真正的事故。只要让剧组停工，钱会继续烧，演员档期会乱，场地也会被迫放弃。

    营销号已经收到消息。

    【《暗夜行者》开机首日因安全问题停拍。】

    【姜眠首次担任出品人，剧组管理混乱。】

    【知情人称现场堆放大量违规烟雾设备，存在严重消防隐患。】

    内容发得太快，检查人员还没离开，偷拍视频已经配上了爆料。

    评论区有人质疑。

    【上午开机，中午举报，下午通稿，流程挺熟。】

    【真有问题就整改，别拿剧组安全当小事。】

    【姜眠前几次危机都直播，这次怎么不说话？】

    制片主任看见最后一条：“现在不能开直播。现场正在整改，拍到演员和剧本内容会泄密。”

    姜眠看着正在清空的东侧通道：“谁说拍演员？”她拿出手机，打开直播后台。

    秦昼问：“你要播什么？”

    “播剧组整改。”

    “复查人员不在，网友看了也不能替我们开复工单。”

    “他们不能开单，但能看。”

    姜眠将直播标题改好：【《暗夜行者》安全整改云监工。】

    她按下开播键，镜头亮起的同时，系统突然发出预警。

    【检测到恶意举报后续陷阱。】

    【剧组西侧设备车内，存在一件未被发现的违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