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抱着厚厚一沓文件，往铁箱子上一放，发出 “啪” 的一声闷响。

    都是这段时间积压下来的任务 —— 暗杀目标、清理外围据点、抢夺货物、销毁证据，大大小小加起来上百个，厚厚一摞，纸页边缘都翻得起毛了。

    他早就提前按难度、地域、目标类型分好了类，左边一摞是给精英组的，右边一摞是给淘汰组的。

    两边任务数量对得上，难度系数也尽量拉平，一半简单一半棘手，连目标的安保配置都差不多，省得有人说不公平。

    “都分好了。” 伏特加搓了搓手，粗声粗气的，“精英组十二个人，分四组，摊下来每组二十多个任务。”

    “淘汰那边七十多号人，也按组分，任务一模一样！看看那些精英组，能不能一个顶六个人用！”

    “两边同时开始，时间统一算。到时候看完成率、伤亡率、任务耗时，一比就清清楚楚。”

    他想得挺周到，连统计维度都提前想好了，到时候做成表格给琴酒一看，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林深瞥了一眼那摞快堆到膝盖高的文件，点点头。“行，等都完成了，你跟我说一声。”

    “我也看看我看人的眼光，到底准不准。”

    伏特加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吧林社长，绝对给你统计得明明白白的！”

    事情交代完，林深也没多待，挥挥手就先走了。

    造船厂空旷的场地上，风卷着文件纸哗哗响。

    伏特加看着林深的车开远了，才长长舒了口气。

    筛选的事总算落定了。

    他往锈铁柱上一靠，摸出烟来点上。

    抽了两口，脑子里忽然晃过一个人影。

    小泉红子。

    那天在咖啡厅惊鸿一瞥，那张脸就一直在他脑子里晃。

    林深当时还说什么 “想也有罪”，说得神乎其神的。

    伏特加嗤了一声，鼻子里喷出一口白烟。

    多大点事儿啊，还想也有罪。

    他倒要看看，这女孩子背景有多厉害，有什么邪乎的。

    不就是个女高中生嘛，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摁灭烟头，掏出手机给手下打了个电话。

    “喂，你们两个，去给我查个人。”

    “叫小泉红子，江古田高中的女高中生。把她家庭背景、平时行踪、跟谁来往，都给我查清楚。”

    “越快越好，查到了给我汇报。”

    挂了电话，伏特加还挺得意。

    两个手下都是干跟踪调查的老手，查个女高中生还不手到擒来。

    结果，两天之后。

    伏特加正在办公室整理新人资料，手机响了。

    接起来，对面哼哼唧唧的，声音都虚。

    “大哥…… 我们…… 我们出事了。”

    伏特加眉头一皱，“怎么了？磨磨唧唧的！”

    “我们…… 我们过马路的时候，被个酒驾的司机给撞了…… 现在在医院呢。”

    “人没事，就是腿断了…… 查不了了。”

    伏特加当时就火了，“砰” 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水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查个女高中生都能被车撞，你们是猪吗？！”

    他对着电话一顿骂，骂得对面不敢吭声。

    挂了电话，伏特加气得胸口起伏。

    废物，两个废物。

    他喘了两口气，又拨了另外两个手下的号。

    “你们两个，去查小泉红子。之前那俩废物出事了，你们顶上。”

    “细心点，别再出幺蛾子！”

    “放心吧大哥！” 对面拍胸脯保证。

    伏特加这才气顺了点。

    结果，不到一天。

    电话又打过来了。

    “大哥…… 不好了……”

    伏特加心里咯噔一下。

    “又怎么了？！”

    “我们…… 我们跟踪目标的时候，结果楼上住户家阳台花盆掉下来了…… 砸脑袋上，我们当场都晕过去了。”

    “现在在医院包扎呢……”

    伏特加差点把手机摔了。

    “花盆？！好端端的掉花盆？！”

    “你们是傻子吗？不知道躲啊？！”

    他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骂了半天。

    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粗喘着气。

    邪门了。

    怎么查小泉红子的人，都出意外？

    第一波酒驾，第二波花盆。

    巧合？

    哪有这么巧的巧合。

    伏特加咬着牙，不信邪。

    他就不信了，一个女高中生，能有这么邪门。

    随后几天，他又陆续派了几波人。

    有伪装成学生家长去学校门口蹲点的，结果刚到学校门口，就踩了块香蕉皮，摔得胳膊骨折。

    有跟踪她放学的，结果走着走着，头顶的老旧电线断了，差点电到，吓得直接掉进路边沟里，崴了脚。

    还有更离谱的，坐公交车跟踪，结果公交车半路抛锚。

    无一例外，全都以各种离奇的失败告终。

    人倒是都没大事，但就是没一个能成功靠近小泉红子十米以内的。

    消息传回来，伏特加都懵了。

    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的空杯子，半天没说话。

    不是…… 这女孩这么邪门吗？

    跟她沾点边的人，都能遇上倒霉事？

    换别人，估计就打退堂鼓了。

    但伏特加偏不。

    他就信这个邪？

    他倒要亲自去会会，看看这小丫头片子有什么门道。

    当天下午，伏特加就换了身普通的灰色夹克，戴了个鸭舌帽，还特意贴了两撇假胡子，早早蹲在江古田高中门口对面的小巷子里。

    他这么大块头，往墙根一缩，还真有点隐蔽的意思。

    放学铃响了没一会儿，学生三三两两出来。

    很快，小泉红子就出来了。

    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头发披在肩上，看着跟普通女高中生没两样。

    伏特加心里嘀咕，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他等人群散了散，才从巷子里出来，远远跟在后面。

    保持着大概五十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一开始还挺顺利。

    小泉红子沿着商业街走，逛逛文具店，买买草莓味的棒棒糖，走走停停。

    伏特加躲躲闪闪，跟着绕了两条街，都没被发现。

    他心里还得意呢。

    切，也不过如此。

    之前那些手下，就是废物，连个小姑娘都跟不住。

    正想着呢。

    前面路口，两个巡警骑着巡逻自行车过来了。

    伏特加心里一紧，赶紧侧身躲到电线杆后面。

    可他块头太大了，电线杆子根本挡不住，肩膀还露着一大块。

    其中一个巡警眼尖，一眼就瞥见他了。

    “哎，那个人，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另一个也看过来，“哎？刚才就看他跟着那个女学生走了两条街了，不会是跟踪狂吧？”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蹬着自行车过来了。

    伏特加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下意识就想转身走。

    “站住！” 巡警大喝一声。

    这一喊，伏特加更慌了。

    他要是被当成跟踪狂抓了，传出去还怎么在道上混。

    他脚步加快，想拐进旁边小巷跑掉。

    结果刚跑两步。

    “不许动！再跑我们动手了啊！”

    巡警直接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抽出警棍就追上来了。

    伏特加不想理会的，然而他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直接就摔倒在了地面上。

    就这几秒钟秒的功夫，两个巡警已经冲到跟前了。

    “还跑！”

    警棍 “呼呼” 带风，抡得都出残影了。

    伏特加都来不及挡，“砰砰” 两下，结结实实挨了两棍。

    打得他晕乎乎的。

    没几下，就被按在地上了。

    “老实点！”

    巡警把他胳膊拧到背后，咔嚓戴上手铐。

    伏特加脸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心里憋屈得要死。

    他堂堂组织干部，居然被当成跟踪狂抓了？

    说出去都丢人。

    当下，伏特加就被以涉嫌跟踪骚扰的罪名，带进了辖区警察局。

    笔录一做，照片一拍。

    直接关拘留所一个星期。

    铁栏杆门 “哐当” 一声关上的时候。

    伏特加蹲在角落，抱着脑袋。

    他现在算是信了。

    那小泉红子，是真邪门。

    谁沾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