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云栖州可有您的密探？”

    归杳出了卫国公府，刚回璇玑楼就被掌灯塞了个纸条，看清纸条内容，她对掌灯吩咐两句便直奔皇宫。

    “有。”

    皇帝丝毫没隐瞒女儿，问道，“你要做什么？”

    “查曹知微。”

    归杳将纸条递给皇帝，“曹知微对外宣称这几年回了老家。

    萧怀瑾的人刚传来消息，她五年前在老家呆了不足两月就去了云栖州。”

    而云栖州是承乐公主荣养之地。

    公主居所，还是个不那么安分的公主，想来父皇会派人盯梢一二。

    “那个孩子应该不是曹知微的，但与她面容相似，我怀疑是她哪个姐姐的孩子，已经传信让萧怀瑾的人继续查。

    但我想找到曹知微真正的孩子，还有她这五年在云栖州的动向。”

    承乐公主是洛玄枢的姘头，替洛玄枢收留过洛家人。

    只不过当时山神事件时，洛家人提前得了消息逃跑了，至今未能抓到。

    归杳怀疑那晚和曹知微发生关系的就是洛家人，曹知微这些年一直和洛家人在一起。

    那她身上的新魂，会不会也和洛家人有关？

    “好。”

    皇帝颔首，当即吩咐李德顺，让他去安排。

    “可要父皇寻个由头直接处置了她？”

    “不能。”

    归杳摇头，将胎傀的事说了。

    “父皇还记得心神被窃事件中，那些被操控心神而死的罪犯吗？”

    皇帝点头，“自然记得。”

    当时刑部尚书都差点被自己的心腹杀了，何况，事后得知操纵这一切的是他的生母南宫氏。

    皇帝终生难忘。

    “当时所有的罪犯都是自己割喉而死，只有白大丫是剖腹而死。”

    怕皇帝不知道白大丫是谁，归杳又解释了句，“白大丫便是赵明月的养妹，背着赵明月和姐夫私通，怀上姐夫孩子的那个。”

    还是她来京城接的第一个单子，抓奸。

    皇帝听她提醒，也想起了，“你怀疑那个胎傀就是用白大丫的孩子养成的？”

    归杳点头。

    “当时我便觉奇怪，只没查出异样。”

    因胎魂不在天地秩序之内，她无法查胎魂究竟是被利用了，还是自己飘荡于三界之内。

    直到今日觉醒关于胎傀的记忆，她当即想到了白大丫的死。

    “若胎傀就是白大丫的孩子，说明曹知微亦或者她背后之人早有布局。

    儿臣无能，只猜到曹知微要针对儿臣，但不知她是否只针对儿臣，所以没有打草惊蛇。”

    虽然只是怀疑，但不能不做这个假设。

    归杳看着皇帝，“儿臣还想请父皇配合演戏。”

    曹知微想看她众叛亲离，那她就演给她看。

    她将想法和皇帝说了，皇帝脸色凝重，“皇家子最要紧的就是名声。

    配合演戏可以，只演给曹知微一人看，不能当真损了你的声望。”

    女儿付出多少，才有了今日。

    归杳心里已有计较，点了点头。

    得知蜀郡王夫妇带着孩子去了璇玑楼找她，归杳出宫后，就去了蜀郡王府，正好将胎傀的事告知赵明月和蜀郡王。

    “胎魂虽无神识，但在娘胎几个月，白大丫只怕没少怨恨你，万一胎魂记住了，恐是要行报复之事。”

    归杳担心自己脑子被胎傀影响，有疏忽之处，便提醒夫妇二人，好叫他们提前有个防备。

    “若胎傀真是白大丫的，那还有一点奇怪，天下有孕妇人何其多，对方为何偏偏选中白大丫？”

    白大丫十岁到赵家前，只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想来是没有什么仇怨值得人专门剖她腹取她子的。

    所以，应该还是和赵家有关。

    “我们会注意的。”

    蜀郡王道，“提到这个，今日明月也遇到一件怪事。”

    他将骑马妇人的事，同归杳说了。

    “明月素来与人为善，很少得罪人，也不知那人究竟是谁。

    安全起见，我想着多挑几个有功夫的跟着她。”

    “许是我看错了，我身边已有四个身手不错的。”

    都是蜀郡王千挑万选的，再多几个，她感觉有点太夸张了。

    归杳想了想，“听堂兄的吧，有备无患，小心为上。”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赵明月就没再反对了。

    归杳倒是又想到了曹知微说的话。

    璇玑楼也不是安全的。

    至少眼下不是，曹知微能出入璇玑楼，而她成日忙碌，大多时候清清一人在璇玑楼。

    万一曹知微有什么歹念，清清没有身手，毛蛋也不在，的确不安全。

    可曹知微为何要说那话呢，好像就是故意提醒她一般。

    “有桩事，你们帮忙分析分析。”

    归杳将曹知微的话仔细转述了，“你们觉得，她这是不是为了让清清走出璇玑楼？”

    早知道没有好彻底，她该拉着王爷再亲密一回的。

    两人非常认真的想了想。

    赵明月道，“若是为了清清，那她先前去我铺子里买那么多首饰，是不是也是为了清清？”

    “若买的都是清清姑娘打造的，那极有可能就是你想的那般。”

    蜀郡王接话道，“可她要清清姑娘走出璇玑楼做什么？”

    “大概是要用邪术。”

    归杳道，“璇玑楼里不能用邪术。”

    若只是接触清清，她直接走进璇玑楼便可。

    可她要对清清使什么歪招呢？

    或者说，清清对他们来说，还有什么价值？

    会和洛玄枢有关吗？

    洛玄枢的阴谋暴露，如今被南曜国师和军队看管，至今也只逃跑过一次，并无其他动作，这很反常。

    他当知晓自己来了京城绝无好死，为何没动静，还是说，她猜错了假公主不是洛玄枢。

    归杳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那这样说，清清的确不能留在璇玑楼。”

    赵明月在思量，“万一清清不肯出璇玑楼，她狗急跳墙，进去伤害清清……”

    曹知微可是能变成男人的，一个男人想杀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很容易。

    “不若，让清清住到我家来吧？”

    赵明月征询归杳的意见，“偷偷来，不叫曹知微察觉。”

    归杳摇头，“不妥。”

    若她真是引清清出璇玑楼，必定是有大阴谋，让清清来蜀郡王府，岂不是将危险引来蜀郡王府。

    “清清的去向我再做安排，明月，你想想，她买走那些首饰，是打算如何做文章。”

    想明白了，才好提防。

    事实证明，三个臭皮匠未必能顶个诸葛亮。

    归杳起身，“行了，我先回璇玑楼了，你们警醒些便是，倒也不必过分慌张，有事派人给我传信。”

    出了蜀郡王府，归杳回了璇玑楼，却在璇玑楼外看见了一骑马的妇人，她眼神阴鸷的盯着璇玑楼的方向，被归杳发现时，忙策马离开。

    归杳想了想，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