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打的就是钱粮，打的就是底蕴。朕知道国库艰难，但这新大陆，大明必须拿下！”

    朱佑桢的声音坚定如铁，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宋爱卿，传旨通灵钱庄。发行拓海债券。向天下商贾，乡绅借贷白银与灵石。”

    “告诉他们，只要买了朝廷的债券，待平定新大陆后，不仅连本带息归还，更可凭债券，优先去新大陆承揽矿脉开采，灵草种植的买卖！”

    此言一出，宋寅眼中精光爆射。

    这等将国运与天下商贾的利益死死绑在一起的法子，端的是狠辣高明。

    一旦商贾们把身家性命压在了新大陆上，那这大明朝便等同于有了无穷无尽的财力后盾。

    “皇上圣明！老臣这便去拟定章程，保管让那些腰缠万贯的盐商，海商，把地窖里的银子全掏出来！”

    宋寅高声应诺。

    朱佑桢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王守仁。

    “王爱卿。天津卫的新战舰，下个月必须如期下水。”

    “另外。传旨在京的三十万京营大军中，挑选修炼《初篇》有所小成，体格健壮者五万人。

    配发钦天阁最新打造的符文战刀，火铳。由你亲自挂帅，随舰队出征！”

    朱佑桢走到王守仁面前，重重地拍了拍这位兵法大家的肩膀。

    “朕不要什么稳扎稳打。大明的火炮，就是用来碾压一切不服的。

    那些凶兽既然敢阻拦大明的脚步，那便用火炮和战刀，告诉它们，谁才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

    “臣，遵旨！定当为大明扫平蛮荒，扬威海外！”

    王守仁单膝跪地，声音中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铁血豪情。

    大明朝的战争机器，在这位老迈却依旧雄心勃勃的帝王推动下，发出了足以震慑寰宇的轰鸣。

    ……

    京师外城，那座幽静的四合院内。

    秋意渐浓，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已落了大半。

    李长青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新沏的武夷岩茶。淡淡的茶香在微凉的空气中氤氲。

    院门外，隐隐传来巡城更夫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李长青将那把湘妃竹折扇放在膝上，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

    这几日，京城里关于朝廷发行“拓海债券”，大军即将开赴新大陆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市井百姓茶余饭后，谈论的皆是那万里之外的奇异凶兽与灵石宝矿。

    这凡间的人呐，一旦被点燃了心头的欲火。

    那股子爆发出来的韧性与疯狂，便是真正的仙佛也要退避三舍。

    “皇上的手段，倒是越发老辣了。借天下之财，打天下之仗。这算盘，打得精。”

    李长青轻笑了一声。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这盘大棋，他只负责开局和点拨。

    至于这中盘的厮杀与焦灼，自然该由那些局中的人去拼搏流血。

    他是个长生客，有的是时间去看这花开花落。

    “新大陆的凶兽……”

    李长青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抹悠然。

    那些能在灵脉深处盘踞的凶兽，定然不是凡俗之物。

    若是大明的远征军遇到了真正的硬茬子，遇到了那些连重炮都无法轰杀的远古遗种。

    那他这把歇了许久的老骨头，或许，也该找个由头，去那新世界的海风中，活动活动筋骨了。

    夜色深沉，秋风拂过小院。

    那青衣闲坐的身影，在这寂静的月色下，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超脱。

    却又与这滚滚红尘的浩大时代，结下了最为深沉的羁绊。

    ……

    深秋的京师，天高云淡，西风渐紧。

    往日里，这等时节的京城总带着几分秋风扫落叶的萧瑟。

    可如今的顺天府，却仿佛被架在了一盆烧得通红的炭火上，处处透着一股子炙热的喧嚣。

    内城，正阳门外。

    新建的“通灵钱庄”总号，是一座占地极广,气派恢弘的五进大院。

    朱漆大门外，两尊威风凛凛的汉白玉镇水兽盘踞左右。

    此刻，这钱庄门前的那条宽阔青石板长街，已被各色马车与熙熙攘攘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让让！都给老子让让！晋商乔家的银车到了，当心碰着你们这些穷酸！”

    几个膀大腰圆,穿着短打扮的护院趟子手，手持水火棍，在人群中硬生生挤开一条道来。

    在他们身后，是整整十辆由挽马拉着的沉重镖车。

    车轱辘碾压在青石板上，发出“嘎吱”声，那深深的辙印，昭示着车上装载的绝非寻常布帛。

    一个穿着暗花绸缎夹袄,生着一对精明鼠眼的中年胖商贾，手里捏着一块丝帕。

    不住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小跑着跟在镖车旁。

    此人正是山西太谷县有名的巨贾，乔万金。

    “乔老爷，您这可是下了血本啊！十车现银，少说也有五十万两吧？”

    旁边一个相熟的江南丝绸客商，探着头，满眼艳羡地打着招呼。

    乔万金停下脚步，喘了口粗气，那张胖脸上挤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五十万两算个甚！老夫把太谷老家的几处大宅子，连同手里那几个盐引，全给抵押出去了。凑了整整八十万两白银，外加两千块下品灵石！”

    乔万金压低了声音，凑到那江南客商耳边。

    “朝廷发的这拓海债券，可是稳赚不赔的天大买卖。利息丰厚且不说，只要买了这债券，日后去新大陆开采灵脉，便能得朝廷的优先批文。

    那新大陆遍地都是没开垦的宝贝，若是能圈下一座灵石矿，老夫这乔家，便是世世代代的仙家望族了！

    这等改换门庭的机缘，老夫便是倾家荡产，也得搏这一回！”

    周遭的商贾听闻，皆是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自打朝廷大开海禁,招募天下英豪赴新洲开荒的皇榜贴出，这天下有钱有势的商贾巨富，皆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他们不在乎那汪洋大海上的狂风巨浪，也不怕那新大陆深处的奇异凶兽。

    在这些商人的眼中，只要有足够的利润，那便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敢踩着伙计的尸骨蹚过去。

    这短短半月光景，通灵钱庄吸纳的民间白银与灵石，已然堆成了山。

    大明朝那台庞大的远洋战争机器，在这座银山的驱动下，运转得愈发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