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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从中医学徒开始创建顶级家族_第四十三章 显摆
小说作者:白熊叙   内容大小:723.63 KB   下载:四合院:从中医学徒开始创建顶级家族Txt下载   上传时间:2026-07-07 17:10:39   加入书签
    “哟!池子回来了!

    快进去吧,里面好多人排队呢。

    辅厅门房倒是收拾出来了,不过黑灯瞎火的,没电灯啊。

    池子,要不从你屋里往前院拉一条线过来?”

    阎埠贵在前院东厢房门口坐着,面前摆了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桌上搁着一本登记簿,旁边还堆着一小堆白面。

    那些白面是用搪瓷盆装着的,盆边沿上还搁着一杆小秤。

    他手里拿着钢笔,玳瑁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两道缝,正一笔一画地往登记簿上记着什么。

    这人虽然精于算计,但手脚还是干净的——张池观察了几天,索性就直接让他把诊金收了算了。

    阎埠贵每收一份白面,都要当着人家的面过秤、记名、按手印,搞得比粮站还正规。

    虽然多干了些活儿,可因为这份信任,让阎埠贵十分感动,居然罕见的没提“涨工钱”的事。

    听他这么说,张池走到门厅辅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那屋子他住了四五年,闭着眼都知道里面什么样——阴暗,潮湿,墙皮往下渗水珠子,一年到头见不着光。

    收拾干净了也还是那个格局,白天都得点灯,晚上更别提了。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想了想道:

    “那要跨很远的距离,得从西厢拉线过来,光电线就得买不少。

    算了,三大爷,这屋暂时用不上。

    解成要是不嫌麻烦的话,让他先住一年。

    一年后我要用,这房您腾出来。

    这房租呢,您先给我,我再交去街道。

    眼下三大妈又怀老四了,您家可住得可不宽裕——解成、解放、解旷仨半大小子挤一张炕,

    再加上你们老两口,那屋里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这房他也不怕老阎家赖着不走,因为这是公房,房本儿上写着街道的名字。

    最重要的是,他和街道主任王主任的关系,是阎埠贵料想不到的。

    别说一年,就是阎埠贵在街道门口哭上三天三夜,只要张池不点头,这房也落不到他阎家手里。

    阎埠贵不知道这些,自然激动得不行。

    他蹭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钢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都没顾上捡,三角眼瞪得溜圆,颤声道:

    “池子,您这说的可是真的?

    这房——真让解成住一年?不,不,我是说,您真舍得?”

    他激动得连称呼都变成了“您”,这在阎埠贵身上可不常见——他平时对谁都是“你”,连易中海也不例外。

    张池也不是随便发善心没事找事。

    许家爷俩的算计让他警醒——那间小黑屋确实不是当诊室的好地方。

    在中院西厢,有满院子的人当“见证”,哪怕出点什么意外,也好说话些。

    可那小黑屋,孤零零地蹲在前院角落里,房门一关,里面干什么,外面谁也看不见、听不着。

    万一让人编排点什么,那可真就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过日子,稳当比啥都重要。

    把房让给阎解成住一年,既施了恩,又把这块“危墙”暂时变成了阎家的烫手山芋。

    一举两得。

    张池微笑道:

    “当然是真的。解成这孩子不错,踏实,嘴也严。

    让他先住着,一年后我要用房提前说。

    虽说里面放张床就没啥空荡了——拢共也就十个平方出头,但好歹也是一间房,遮风挡雨的,比跟兄弟们挤一张炕强。”

    阎埠贵连连点头,激动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对对对,您说得对,那可是一间房啊!

    十个平方也是正经屋子,有门有窗,比他跟解放、解旷挤一张炕上强多了。

    池子,您这太够意思了!解成,还不快谢谢你池子哥!”

    阎解成在旁边早笑得合不拢嘴了,赶紧朝张池鞠了一躬:

    “谢谢池子哥!我肯定把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您随时要用随时收回去!”

    他心里却在盘算——他爹刚才已经跟他说了,一年内多跑几趟街道哭哭穷,说不定就能把这房申请下来。

    到那时候,这房可就真姓阎了。

    阎埠贵也在旁边笑得满脸褶子,夸奖池子仁义归夸奖,但该下手时却绝不会手下留情。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申请公房需要哪些材料了。

    张池仿佛什么都没看出来,笑眯眯地摆了摆手道:

    “就这么着吧,三大爷回见。”

    推着车子往里走了几步,脸上的笑容没变,心里却轻轻哼了一声。

    这老小子,回头还是得找机会敲打敲打——不是敲打他占便宜,阎埠贵占便宜那是天性,改不了。

    是敲打他别把那间房真当成自己的了。

    张池边走边想,等三个月后,找个由头让王主任来院里转一圈,

    顺嘴提一句“那门厅房是街道批给张池当诊室的”,阎埠贵心里就有数了。

    过了二门,果然就见中院庭院内坐了不少人,多为妇女,三三两两地聚在廊下、槐树底下、井沿边。

    有的坐着自带的小马扎,有的干脆垫了块旧衣裳坐在青砖地上,年纪大的手里纳着鞋底,年纪轻些的抱着孩子,还有几个是男人陪着来的,蹲在旁边抽着烟。

    见他推着车进来,纷纷起身,杂七杂八地问好——“池子回来了”“张大夫您可算回来了”“等了大半个钟头了”。

    张池微笑点头,脚下没停,放下自行车后,先进了房间,在脸盆里洗了手,拿肥皂搓了两遍,擦干净了才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

    三大妈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拿着从阎埠贵那拿来的登记簿,学着医院护士的样子,开始叫号——“一号,王大妮!”

    今晚上张池的要求更严格了。

    往日里真有人一个人来,且表明信任他、不需要家人陪护时,张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今晚,女人尤其是年轻女人,一个人进来,他是不看的。

    许大茂正在外面散播他“看病时乱摸、乱抠,侮辱妇女”的谣言,

    虽然他已经布了局,要收拾这爷俩,可在谣言被彻底扑灭之前,他得比平时更小心一百倍。

    也是巧了,第一个就是个年轻媳妇,还挺漂亮,皮肤很白,穿着一件碎花布褂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出门前特意打扮过。

    她进门后往八仙桌旁边一坐,大大方方地打量着张池,脸上还带着笑。

    张池让座后先问道:

    “自己来的?陪诊呢?”

    小媳妇还挺利落,把手腕往脉枕上一搁,脆生生地说道:

    “没有,我婆婆在家带孩子呢,男人在厂子里上夜班,实在没人了。

    张医生,您就治吧。

    您的名声,您的为人,这几个街道谁不知道啊?再说你这么俊,我也不吃亏。”

    庭院里的人哄堂大笑,几个妇人拍着大腿,笑出了眼泪,有人还起哄道“大妮你说什么大实话”。

    张池笑道:

    “嫂子,这哪里是吃亏不吃亏的事?

    人言可畏,注意些你好我也好。

    我倒是没什么,可万一传出去什么闲话,嫂子,您在街坊面前也不好做人。”

    小媳妇光棍儿得很,把下巴一扬:

    “那我没法子,家里人来不了。

    张大夫,您总不能因为这,就不给我瞧病吧?

    那可不成啊——我大老远从帽儿胡同走过来的,腿都走酸了。

    您今儿要是不给我看,我就坐这儿不走。”

    这泼辣劲儿上来了,有些辣。

    张池微笑着站起身来,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

    “那倒不会。您稍等,我去请个人来。”

    他说着推开门,走到前廊上。

    三大妈正坐在廊下的小马扎上,很光荣地和院里媳妇们扯着闲篇,手里还拿着那本登记簿。

    张池对她道:

    “三大妈,您得闲不得?里面这嫂子一个人来的,没人照看着不大好。

    您要是得闲,就进来坐坐,陪她一陪。”

    三大妈一听,第一反应就是活不能白干——

    她笑眯眯地看着张池,正巴巴地想寻摸点东西,哪怕一头蒜也成,

    就见院子里看热闹的阎解成几步上前,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三大妈整个人都陷入狂喜中,脸上的表情,从算计变成了难以置信,大声道:

    “真的?池子真把那房给你住了?”

    阎解成感激地看了张池一眼后,重重点头道:

    “那可不真的?我爸说了,往后池子哥让咱家干点什么,咱家勤着些,别讲条件。

    妈,您快进去吧,别让病人等着。”

    三大妈连连点头,把登记簿往阎解成手里一塞,抬脚就往屋里走,边走边对张池道:

    “池子你放心,我一准儿把病人陪好。

    你就安心治你的病,她要是胡说八道,我给你作证。”

    张池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三大妈搬了个凳子,坐在帘子外面,手里纳着鞋底,

    嘴里还跟那小媳妇拉着家常,问她哪个胡同的、男人在哪个厂子上班。

    小媳妇虽然嘴上泼辣,可帘子一拉,三大妈在旁边一坐,她也老实了不少,问一句答一句,规规矩矩地让张池诊了脉。

    这一幕落在寻医的病人和家属眼里,评价就太高了。

    尤其是那些陪着妻子来看病的男人,心里就更放心了。

    刚才进去的头一个,是南边胡同里出了名的俏媳妇,又白又俊,身段也好。

    这样漂亮的小媳妇一个人进屋,换了别的男人,就算没想法心里也难免打个突。

    可张池居然还特意出来扒拉个婆子进去陪着,就这人品,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要是不陪媳妇来,他们或许会嘲笑一声怂包软蛋——一个大小伙子怕个女人,没出息。

    可陪媳妇来看病,他们是真的念好。

    哪怕为了他们媳妇的名声和他们的帽子颜色,往后他们也会是张池医德人品的铁杆拥趸。

    时间一点点过去,病人一个接着一个。

    张池或诊脉,或开方,或针灸,稳扎稳打地积累着经验。

    医生为啥越老越吃香?无他,经手的病人多了,经验才会丰富。

    见的病人越多,经验越丰富,越会治病。

    每一种病在不同的人身上表现都不一样——

    同样是痛经,有人是实证,有人是虚证;同样是头晕,有人是肝火上炎,有人是气血亏虚。

    书上写得再明白,不上手永远分不清。

    张池之所以不图利地给人看病,除了刷好名声以便收集负面情绪之外,最重要的其实是积累经验、提高医术。

    老百姓想好好过日子,想轻快惬意些活着,只要没大病,只要踏实勤干,日子总过不差。

    张池觉得,他只要把医术尽可能刷高些,能保证自己和将来的妻儿子女身体健康,那日子怎么过都高兴。

    将来无论世道怎么变,一个有真本事的医生,总不会饿死。

    今天回来得晚一些,病人好像也多一些。

    等最后一个外院的病人千恩万谢地走了,张池抬起头来,看了看手腕上那块手表——快十一点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好事还是得和大家分享一下。

    于是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把门大敞开,让屋里的灯光尽可能明亮些,然后迈步走到前廊下。

    居然大部分院里人都还没散。

    他们聚在庭院中间,听声音似乎在讨论那间门厅辅房的事——

    阎埠贵正跟刘海中争辩着什么,贾张氏在旁边尖着嗓子帮腔,傻柱蹲在廊下嗑瓜子看热闹。

    张池也不在意这些,他微微侧了侧身体,调整好角度,把左手抬起来,装作不经意地理了理头发。

    袖管顺势往下滑了半寸,手腕上那块瑞士梅花表,在廊下昏黄的灯光照耀下,简直绽放出星辰般的绚烂光彩。

    表盘上的玻璃反射着灯光,表带上的不锈钢链子一节一节闪着冷光,秒针无声地走着,每一秒都踩在院里众人的心尖上。

    阎埠贵正跟贾张氏吵得不可开交,余光瞥见那道反光,声音戛然而止。

    他蹭一下站了起来,差点把屁股底下的小马扎踢翻,惊骇地指着张池的手腕叫道:

    “池子,你……你买手表了?”

    其他住户也纷纷看了过来,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爷啊,四合院出大事了。

    要知道,现在一块表至少也要二三百,哪怕委托商店的二手货,也得一百七八。

    可谁舍得花那么多钱买个旧的?万一转几天不转了,或者不准了,不白瞎了?

    至于买新的——哪怕砸锅卖铁凑出了三百块,可票呢?对普通工人家庭而言,手表票几乎是不可能拿到的东西。

    瞧瞧,连身为八级工的易中海,手腕上也没戴块手表,走到哪都是揣个怀表。

    别说现在,三年后有位飞行员之所以叛逃,直接原因就是在单位里没分到手表,觉得自己不受重视。

    易中海此刻心里的滋味更是难熬。

    他站在东厢门口,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目光死死地钉在张池手腕上那块表上。

    他严重怀疑,张池从配药开始到现在,一共从他那拿了七百块,大部分都被昧下了,不然哪来的这块表?

    一块新梅花表少说三百二,张池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块五,还要往家里寄三十块——他不吃不喝攒一年也买不起。

    张池摆着造型站了足足五分钟之久,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换了至少三个角度。

    他收割了一波又一波滔滔不绝的负面情绪值后,才对着众人坏笑一下,道:

    “三大爷,我还以为您是咱们院儿最精明的人呢,谁知会这么想。

    您也不想想,我且不说从哪弄到三百二,就是弄到了钱,也没地儿弄票啊。

    不卖关子了——表不是我买的!这表啊,是我师父奖励给我的。”

    一群人差点没气死。

    原本以为是张池借的——从哪借的不知道,但好歹心里能轻快些。

    没想到,大喘气后居然又给了一个石锤,捶得大家伙心都碎了。

    傻柱嘴里嘟囔了句“姥姥”,刘光齐在旁边直摇头,阎解成倒是真心高兴——他现在跟张池是一伙的。

    看到又一波汹涌而来的负面值,张池乐开了花。

    也就是他一直在做好事,名声非常好,不然铁定有人套他麻袋。

    太他么遭人恨了。

    张池见好就收,把手放下来,袖管盖住了表,笑眯眯道:

    “因为我医术水平提高得很快,而且还免费给邻居看病,品格好。

    我师父一高兴,就出血本儿了——送了我一张手表票,还借给了我买手表的钱。

    大家伙儿也别羡慕,我这一屁股饥荒,不知道要还哪辈子去了。

    光欠一大爷的就大几百,欠我师父的又是三百二。”

    他说着转过头来看着易中海,从口袋里掏出那一沓大黑十来,对着易中海摇了摇,

    “一大爷,您肯定在怀疑我,坑您家钱买手表了,是不是?

    呐,仔细瞧瞧,您的钱都在这儿呢。

    今晚上为啥回来得晚?

    我骑着自行车跑遍了德寿堂、同仁堂、永安堂、鹤年堂、长春堂、乐仁堂、万全堂和千芝堂,

    八大药铺一家不落,就为了给一大妈继续配药。

    买表也是为了方便熬药、泛药——时间一定要精准,火候差一丁点,药效就不同,表比座钟方便,能随时看。

    您要不信啊,明儿您去各家药房问问,今儿我去没去,买了什么药,花了多少钱,坐堂的先生都认得我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沓大黑十来,在手里拍了拍,对着易中海摇了摇。

    那沓钱看着还厚实,少说有好几百。

    易中海看到那沓钱后老脸一红,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那些钱还好好地在他手里,说明张池确实没乱花。

    得亏天色黑看不见,他忙道:

    “池子,这你就多心了,一大爷还信不过你吗?你对你一大妈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上回你一大妈吃了你的药,当晚就睡得踏实了,这就是实打实的证据。”

    傻柱从廊下站起来,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扬,走过来凑近了看了看那块表,忍不住嫉妒道:

    “池子,你那师父对你可真够可以的。

    那自行车也是她给的车票吧?

    现在又是手表票,又是借钱买表——我师父怎么就没这么疼我。”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的酸味儿,隔着三步远都能闻见。

    张池觉得适可而止,果断转移仇恨道:

    “你少来!柱子哥,你还好意思说我?”

    傻柱不明其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褂子,布鞋也没破,脸上也没挂彩,道:

    “我怎么了我?我这身上也没毛病啊。”

    张池长长叹息一声,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味儿:

    “别看我见天往后院给聋老太太送红烧肉面,可人家老太太头一回吃之前就警告我,

    让我别想着吃绝户、打她那套房的主意——那是留给她孙子傻柱子的。

    嘿,她倒是丑话说在前头。

    等我说了不要她的房、不吃绝户——那都不是人干的事儿——她才放心吃肉吃面。

    好家伙,这老太太哪糊涂了?她精明着呢,吃肉都得我上赶着求她。

    您说说,和后罩房那两大间比起来,我这块表是不是也不算什么了?

    人家那两间房,少说也值个千把块。”

    傻柱听得得意起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道:

    “要不说咱们院里,就您和一大爷最仁义呢!池子,我信您——

    您铁定不要房,不然您也不会把那门厅辅房让给三大爷家。

    就冲这个,哥哥服您。”

    他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聋老太太还是最疼他,连张池这样的猴精都靠边站。

    张池“啧”了声,岔开话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

    “这回柱子哥,你可就想错了。

    三大妈这不是又怀上了吗?你们数数,他家多少口子了?

    解成也大了,解放、解旷也不小了,那么些人挤那屋里,怎么挤啊?

    都是邻居,得相互帮衬些,做人不能自私不是?

    所以今儿一早,我号出三大妈的喜脉后,在单位想了一天——算了,麻烦些就麻烦些吧,

    我这一年还是在自己屋里给人瞧病,大不了以后勤快些,多扫扫地,消消毒。

    再者也就一年光景,一年后三大爷指定能帮解成找到工作,到时候再空出来就是。

    三大爷这人,大家都了解,虽然爱算计,但说话还是算话的,有文人风骨,一口唾沫一个钉。”

    他说“一口唾沫一个钉”时,特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给阎埠贵戴一顶摘不下来的铁帽子。

    阎埠贵站在人群里,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嘴角抽了好几下才稳住。

    他干咳一声,扶了扶眼镜框,点头道:

    “是,是,一年后,解成找到工作了,肯定搬出来。”

    当然,要找到工作才行——要是找不到呢,这话就当没说。

    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响了:一年后要是真找不到工作,他就去街道哭,就说孩子没地方住,总不能让他睡大街吧。

    傻柱没听出阎埠贵话里的埋伏,大大咧咧地点头道:

    “得,你有这话就成,我赞成。不过啊,有人不乐意咯。”

    说着,往贾家那边看去,一脸坏笑。

    果然,贾张氏绷不住了。

    她从人群里挤出半个身子来,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阎埠贵和张池,扯着嗓子叫道:

    “凭什么啊?凭什么给阎埠贵?凭什么你说了算?

    这房是一大爷申请下来的,就算该分,也该他说了算。

    你张池算哪根葱,你说给谁就给谁?”

    她刚才在人群里听得分明——易中海去街道申请的时候,说的确实是“给张池当诊室用”。

    可张池不要了,这房就该还给一大爷,由一大爷再分配。

    她早就盯上这间房了——棒梗将来长大了娶媳妇,正好用得上。

    张池笑眯眯地靠在廊柱上,语气不紧不慢:

    “这房要不是让我给街道四邻看诊用,你问一大爷,他申请得下来不?

    他要能申请下来,还用等今天?这间门厅辅房空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打我搬走那天就空着,怎么没见一大爷替你们申请下来?

    要不我把钥匙退回去,让他再申请一回看看?

    这回换个名头,就说‘给贾东旭家棒梗娶媳妇用’,你看街道批不批。”

    来自易中海的负面情绪+288。

    易中海站在东厢门口,搪瓷缸子里的水凉透了都没喝一口。

    他被张池这几句话堵得死死的——那间房确实是他以“张池义诊用房”的名义申请下来的,街道王主任当场就批了,还夸他“为群众服务想得周到”。

    要是现在张池把钥匙退回来,他拿什么理由再去申请?

    说“张大夫不要了,我替我徒弟申请”?他张得开这个嘴,王主任可未必给这个面子。

    不等贾张氏再说什么,张池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刀,语气亲切得像是真在为她着想:

    “贾大妈,你也别闹。

    我刚隐约听到你叫着,那屋要留给棒梗娶媳妇——

    你啊,真是不会说话,怎么就不念棒梗好呢?有你这样当奶奶的吗?”

    贾张氏懵了懵,眨了两下母狗眼,嘴张了又合上,道:

    “你少冤枉人!棒梗是我亲孙子,是我命根子,我不念他好?

    我把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说我不念他好?”

    张池笑眯眯道:

    “我看棒梗这孩子聪慧过人。

    按过去迷信点的说法,这小子像是个有大福气的,将来不是考中专,就是要上大学。

    你不盼着他去住干部楼——那干部楼有暖气,有上下水,屋里亮堂堂的——

    还整天念叨着让他去住那小破屋子,你这不是咒他吗?那小屋子您没去看过啊?

    又黑又暗,常年见不着光,墙皮往下渗水,好人在里面住久了也指定得病。

    棒梗,跟叔说,以后是想住那小破屋,还是想住干部楼?”

    棒梗站在贾家门口,听得眼睛都亮了,激动得小脸通红,大声喊道:

    “池子叔,我要住干部楼!不住小黑屋!”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院溜了过来,正靠在月亮门上嗑瓜子。

    他听棒梗喊得响亮,嘎嘎直乐,嗑了一半的瓜子差点呛进嗓子眼儿:

    “就你他么那贼样,还想住干部楼?住贼窝还差不多,嘎嘎嘎!”

    一群年轻人哈哈大笑,阎解成更是笑得蹲在了地上。

    棒梗怒目相对,攥着小拳头朝许大茂挥了挥,嘴里骂道:

    “你才是贼!你全家都是贼!”

    贾家全家连秦淮茹都一起破口大骂起来——

    贾张氏骂许大茂“不是人养的”,

    秦淮茹骂“许大茂你欺负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连贾东旭都从屋里冲了出来,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骂“许大茂你丫欠抽”。

    傻柱更是挥拳上前,一把揪住许大茂的领子:

    “孙贼,你他么到底会不会说话?六岁的孩子你也编排?”

    许大茂赶紧往张池身后跑,一只手攥着自己的领口,一只手指着贾家那边叫道:

    “别岔话题欸,今儿是说那间房的事儿!房子的事还没说完呢,打我干什么!”

    贾家人的脚步顿时放缓了,迟疑起来。

    贾张氏第一个停住——她可不想为了骂许大茂,把房子的事给耽误了。

    贾东旭也站住了,揪着裤腰的手放了下来,皱着眉头看向张池。

    许大茂从张池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一边揉着被傻柱揪过的领口,一边埋怨道:

    “池子,你对三大爷家也太好了吧?

    阎解成那小兔崽子才多大,连正经工作都没有,凭什么能分一间房啊?

    咱们院里比他困难的多了去了——刘光福也没工作,也没见你给他一间房。”

    这话倒是提醒了院内其他人。

    是啊,凭什么阎解成可以,他们不可以?

    几个婆子开始交头接耳,看向阎埠贵的目光变得不那么友善了。

    阎埠贵站起身来,张了张嘴,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上——

    他总不能当着满院子的人说“我就是能占便宜,你们羡慕也没用”。

    阎解成年轻气盛,受不了别人当着他的面编排他,怒而起身,脸红脖子粗地大声道:

    “凭我听池子哥的话!池子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们谁能做到?”

    张池心里暗骂这小子一根筋,这种话也能当众喊出来?他摆了摆手,把话头接过来,语气平静而笃定:

    “就那一间房,本来是申请下来做诊室的。

    现在做不了诊室,也可以放些药材。

    药材比较名贵,得有人看着——我让解成帮忙看着。到街道,也是这番话。

    你们谁要有把握,拿出比这还妥当的话来,你们直接去街道说就好。

    行了,时候不早了,该歇着就去歇着吧。”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眼看他转身要回房,秦淮茹急了。

    她站在贾家门口,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忙叫道:

    “池子,我还没治呢!我等了一晚上了!”

    她今天一直没往前凑,老老实实地坐在贾家门口等着,就是怕张池还在生昨天贾张氏推门的气。

    张池回头看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声音却冷了几分:

    “我想了想,给你治没用。

    回头你婆婆再推门——上回是推门,下回说不定直接掀帘子——

    你再有个好歹,你家非赖我医术不精不可。

    我还说不清楚了——知道的说是她故意害的,想给贾东旭再娶个城市户口的媳妇;

    不知道的,以为真是我医术不精给治坏的。

    这谁还敢找我看病?秦姐,您啊,还是另请高明吧。”

    “我……”秦淮茹站在那,脸色刷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没忍住,眼泪扑簌簌地滚下来。

    她低下头,拿袖子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那哭声不大,但满院子都能听见。

    见她哭得可怜,满院人都骂起贾张氏来——

    平日里她为人不好,得罪的人多,这个时候有人带头骂,别人也就跟着骂,反正法不责众。

    王二奎婆娘第一个开腔:

    “贾张氏,你缺不缺德,非得害死你儿媳妇才甘心?”

    刘铁根媳妇接上:

    “就是,人家池子好心好意给治病,你推什么门?安的什么心?”

    贾张氏被骂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拍着大腿叫屈道:

    “我昨儿都道过歉了啊,我真不是成心的!我当时就是想看看——

    看看怎么治的,我哪知道针灸不能见风?我也是怕淮茹被人欺负了才去的!”

    她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自己也掉了几滴泪。

    易中海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重重地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搁,高声叫道:

    “池子,你放心,往后你贾大妈再不敢捣乱了,我们替你盯着她!

    淮茹不容易,你和她还是老乡,你就帮帮她吧。

    一大爷在这儿跟你保证——她再推一次门,不用你说,我亲自把她送回乡下!”

    傻柱在旁边,心都快碎了。

    他看着秦淮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急得团团转。

    他上前两步拉住张池的胳膊,赔着笑脸,声音都软了八度:

    “兄弟欸,咱大老爷们儿,甭和她一老太太一般见识。

    不看别的,咱秦姐人不错啊。

    她平时见谁不是客客气气的?什么时候干过坏事?

    您就消消气,给她治了吧。”

    后面传来许大茂嘿嘿的浪笑声——那笑声又尖又细,跟冬天的老鸹叫似的。

    傻柱气炸了,回头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拳头都攥紧了,但又不敢松开张池的胳膊。

    易中海见傻柱劝不动,便侧过头对一大妈小声说了两句。

    一大妈心里一团麻——她今天本来已经躺下了,又被叫起来当见证人。

    可她也知道秦淮茹这病拖不得,只能叹了口气,从东厢门口走过来,出声道:

    “池子,你就给淮茹治了吧。我再进去看着,没——没事。

    你放心,我就坐在帘子外面,哪儿也不去。

    你贾大妈再敢推门,我第一个不答应。”

    张池无奈地看着一大妈,叹了口气,像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才松口:

    “一大妈您——罢了,既然一大妈开了口,这次就算了。

    但是,再有下一回,谁来也不成。

    没见识,总该打听打听,谁家针灸时能开门见风啊?

    得亏银针没扎脸上,不然非得吹出一面瘫来不可。

    哎,真是害人不浅。”

    他骂骂咧咧地走进了房间,边走还边摇头。

    秦淮茹这才抹了眼泪,扶着一大妈一起往北屋走。

    一大妈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道:

    “没事,有我在呢。”

    秦淮茹点了点头,眼睛还是红的,但嘴唇已经不再哆嗦了。

    贾东旭站在廊下,看着自家媳妇扶着别人进了那扇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忽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左右看了看,发现傻柱正用一种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的眼神往这边瞟,心里顿时一阵烦躁。

    他赔着笑脸,上前两步,伸手把房门给带上了。

    门合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啪嗒”一声——那是门闩从里面反扣的声音。

    贾东旭的手僵在半空中,愣了一瞬,然后讪讪地收回手来,转过身去,正好撞上傻柱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他狠狠剜了傻柱一眼,甩手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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