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胖。”
她的孕妇还不算大,腰仍跟细柳似的,只是小腹微微隆起。
裴知珩就这样将她放在腿上,手掌慢慢抚摸着她的肚子,隔着烟绿软缎的裙料,慢慢打着圈,似在感受她的胎儿,有种说不出来的暧昧感。
梅树落了少许花瓣在石栏上。
谢如棠身子微僵,下意识想往后缩一缩,耳尖悄悄发烫。
直到现在,她还不大习惯和男人这样亲昵的接触。
除了元承,她还从来没有这般毫无防备地依偎在男人的肩头,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上汹涌的陌生清冷气息。
她当初愿意对元承如此,满眼都是他,为他洗手做羹汤,全都是因为元承是她的夫妻。
可她和裴知珩不是,故此她还是无法全身心地接纳,也放不开。
裴知珩明显感觉到了。
他薄唇摩擦过她的耳垂,捏着她的下颌,不喜她的分神。
他的声音明显冷了下去,不悦,“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放不开么。”
裴知珩微冷的手指落在她的头顶,温柔地抚摸她的长发,“往后把我当成元承。”
谢如棠心颤了又颤。
他怎么能有这种要求?
他真的想取代元承?!
她下意识偏头,表面虽然依然顺从妩媚,可心里却是别的想法。
元承是她亡故的夫君,和他的回忆刻在过往里,哪里是旁人能替代的?
谁也替代不了。
裴知珩的手却没有收回去,语气听着是温柔的,却有种强取豪夺的意味,叫她心头都发颤。
他抚摸着她的脸,“我知道你心里念着他,可他已经不在了。”
往后陪她的人是他,守着她和腹中孩儿的也只能是他。
他的手仍护在她的小腹前,语气听不出意味,“你试着,把我当成他,好不好?”
谢如棠被他扣着下颌,被迫迎上那双浓得化不开的黑眸,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膛前,假装羞红着脸颊低下眸,“好。”
她本来不想应下的。
因为觉得这样很奇怪!
无论元承还是他,都是独一份的人,谁都不能替代谁。
可看着裴知珩这样虎视眈眈的神态,外表冷静,动作却一点儿都不克制,她心里发怵了,只能应下。
果然见,男人的眉眼微微缓和许多,但也不见得有多好看。
裴知珩扣住她的后脑勺,隔着头皮轻轻抚摸,他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上,又缓缓抬回她脸上,黑眸深不见底,眼神灼热又执着,仿佛要将她燃烧成灰烬。
“现在,亲我一下。”
是命令。
微凉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
谢如棠睫毛乱颤,不去想所谓不值钱的羞耻心,而是慢慢地靠近他,在他冰冷的脸上,亲了一下。
温香的唇瓣,软得不可思议。
她刚亲了下他。
结果就被他攫住了唇,吻了回来。
他冰冷的吻充满了占有欲,以及日复一日的思念,又藏着压了许多年烫人的情欲。
这个吻很短暂。
裴知珩额头抵着她的鼻梁,“其实,当初我在山上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便对你一见钟情。”
谢如棠身体一颤,几乎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虽然先前自己猜测对了,可都只是猜测,如今听到男人亲口承认,说出掷地有声的话,这样的感受,终究是不能量比的。
谢如棠心脏噗通乱跳,都要盖过了园子的风声。
风吹树影,自成喧哗。
裴知珩吻了下她的红唇,“那时我便知道,你眼里看得见的人是元承。”
那是和谢如棠的初遇,他和元承都在同一个时间喜欢上了她。
可惜她喜欢的是元承。
裴知珩是天之骄子,心高气傲,又岂会放下身段对她求爱,和元承两男争一女。
以他的傲骨,做不出来这种又争又抢的事。
他早已习惯了其他女子对他这位世家第一人趋之若鹜。
这份年少时悄然萌芽的情愫,他早早便亲手掐灭在了摇篮之中。
是以往后谢如棠每一回抬眼望向他,看见的永远是那副不近人情、铁面无私的脸,仿佛从前那一点未曾宣之于口的心动,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男人连看向她的目光,平淡跟与看常人无异,平静地看着她嫁入沈家,从少女褪变成妇人。
故此过去的谢如棠,一点儿都察觉不出。
原本,裴知珩以为这段感情,永远都会藏在心间。
谁曾想。
谢如棠守了寡。
一切都开始有了转机。
看见着谢如棠一身素衣出现在灵堂上落泪的素净脸蛋,裴知珩眼底那层滚烫的渴求又在慢慢苏醒。
原来,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她。
它只是被他狠狠压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无人窥见。
谢如棠就算再迟钝,都听得出来,这是裴知珩跨越了多年的表白。
他终于将当初的情意说出口。
谢如棠怔怔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心口轰然作响,从前无数次相见时他冷淡疏离的模样,此刻尽数有了缘由。
她嫁人,伤了他的心。
也难怪,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都会冷着张脸。
每次她在沈家遇到他和元承同路走过来。
还不等她打招呼,远处的裴知珩见到她,都会掉头便见,一点和颜悦色都不曾露过。
原来这些通通有有迹可循。
是她当初太傻了。
就连她和元承的新婚夜。
裴知珩还臆想过她穿着嫁衣的那一幕……
谢如棠羞红着脸。
裴知珩薄唇在她柔软的脖颈上一点一点地啃咬着。
即便她是沈渊的妻又如何。
他人在沈家的亭子,也可以占有她这个沈家媳。
他不仅要吻她,还要说着些勾得她春心荡漾的话来。
“我会一点一点取代他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直到彻底抹除干净。”
裴知珩极力不去想她和沈渊的洞房花烛夜。
他会逼着她彻底忘记和沈渊的过去。
这样,便足够了。
谢如棠连呼吸都乱了,心口乱得一塌糊涂,搅得她心神失守。
万一,她告诉他真相呢。
她杏眸露出一丝柔情。
她此刻……无疑是喜欢他的。
占有她的裴知珩,是个强大、又有安全感的男人,没有女人会不心动。
谢如棠攥着袖子,忽然鼓起勇气。
她鬓边碎发被晚风拂起,贴在莹白如玉的颊边,一点薄红还凝在耳尖未褪。
妇人抬起柔美的侧脸,望向他的眼,“二爷,我有话要同你说。”
“当初与二爷行房的第一夜,于妾身而言,是头一回……”
只不过那时男人抽身得太快,便没有看见褥子上的落红。
他没看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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