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纵着凛霜了。
几位亲王这几日在雪林猎了十几头鹿和狍子,大半之数交送给了宫中。
除去御前,就望月楼这里分得最多了。
尚食亲自带人,将两头剥好洗净的梅花鹿送了过来,惹得望月楼上下宫人都过来瞧。
沈嘉玉给了赏,将尚食送出去后,命人关了宫苑门。
她思索了一下鹿肉如何处理:“你们也没有什么事干,支了炭炉子,烤鹿肉吃吧。”
望月楼顿时热闹起来。红菱绿萼也笑得开怀,带着小丫头们忙起来。
烧炭的烧炭、片肉的片肉、调酱料的调酱料,外加一个捣乱的凛霜。
凛霜现在有四个多月大了,刚能吃肉,不过不能吃大块。
红菱就让人切了鲜嫩的部位,切成薄薄小条,一口一口喂它,嘴里还念念有词,“小凛霜,你有功了,今日就让你吃个够。”
凛霜摇着尾巴吃得很欢。
这情形看得沈嘉玉直摇头,“再吃真就成个胖球了。”
许是吃得太好,抑或是经常开小灶,凛霜被养得肚子上的肉已经赘下来了。
红菱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肉喂给了凛霜,“吃完这些,明日咱们就减一减食量。”
沈嘉玉:“……”
这话她已经听了不下三遍。
可是明日复明日,仍旧在溺爱凛霜。
沈嘉玉心知再说也无用,她上了二楼,继续在书房里看宫务札子。
如今她掌管尚宫局、尚寝局、尚食局三局,不必看全部,只着重看这几局就行了。
沈嘉玉在心里估摸着,再有些时日,就可以树威集权了。
这段时间,她得沉下心来,好好准备。
沈嘉玉看札子入了神,直到红菱端着一碟炙鹿肉上来,她才发现外头天都黑了。
红菱递给她银筷:“刚烤出来,娘娘快尝尝,好不好吃?”
沈嘉玉放下手里的札子,接过来夹了一筷子鹿肉放入嘴中。
鹿肉外焦里嫩,肉香醇厚却不油腻,当真是满口生香。
再蘸点酱料,鲜香微辣,恰到好处。
沈嘉玉自来就喜好这些,一口气吃了好几块,正享受着,突然想起什么。
她露出个恶劣笑容:“你命人烤些鹿肉,送去御前。”
红菱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丫头。
她嗫嚅着问:“送这个合适吗?”
沈嘉玉挑挑眉,一脸正色说:“本宫只是觉得,这鹿肉鲜嫩可口,想让陛下尝尝罢了,有何不妥?”
既如此说,红菱就去了。
沈嘉玉看着她的背影,唇畔勾起一抹坏笑。
她就是故意让送的。
谁让先前的时候,她怎么撩拨……他都不为所动?
甚至她都挑衅到那个地步了,他居然只是看一眼,就睡了。
算一算具体的时间,两人真是好久都没有过了。
上次还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对,是她生辰的那天了。
距离现在都有两个月了!
得出这个时间后,沈嘉玉心头一凛,坏笑慢慢退下了。
两个月没和她在一起,也没召幸其他妃嫔,难不成,是前段时间和她在一起太荒唐了,所以真的伤了身子?
沈嘉玉眼里浮起一丝凝重,等夜深了,她要好好地问一下绿萼,看看有没有好的法子。
她虽然不重这方面,但也不能没有啊!
再说了,她一般哭,都是因为他不停,欢愉太足,舒服过了头,承受不住才哭的。
*
这几日,裴砚一直都在书房和朝臣议事。
京中开始下雪了,虽没有如司天监所预测的大,但接连下数日。还是会积雪成灾。
此事非同小可,故而内阁和六部尚书都在,一同商讨着如何解决,
“风雪压境,急者有三。一为灾民安置,二为赈灾物资调配,三为道路疏通问题。”
“这赈灾的棉衣、炭火、药材和粮草,户部早就备好了,皆已调至各个赈灾点,只是凭何分配呢?若有未受灾百姓冒名哄抢,就是再多一倍,也不够啊。”
“若有房屋坍塌的,或是受伤灾民,官府核对登记,下发盖有印信凭证,持有官府文书者,可到城中赈灾点领取。”
“皇城司除御前禁军之外,也可协助清雪开路,维持城中秩序。”
“……”
众臣你一言,我一言,一点点商讨着。
御案后的帝王不常出声,只偶尔下达命令,
“户部每日核算受灾人口,及时调配,不得短缺。”
“若有因灾死伤者,及时上报,若有官吏克扣、截留粮草,一经查实,斩立决。”
将灾情商讨差不多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紫宸殿御书房内却是灯火通明。
各位阁老和尚书说了一天的话,口干舌燥,庆安有眼色的带着人添送茶水。
裴砚喝了一口清茶,略润了下喉咙,漫不经心问:“刚才什么事?”
他听见了有人说话,声音也不陌生,只是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庆安回禀道:“是宸妃娘娘旁边红菱姑娘来了。”
裴砚放下茶盏:“宸妃有事?”
这话也引起了众位大臣的注意,他们自是知晓,这位宸妃是谁。
镇国公的独女,太后娘娘的亲侄女。
听说进宫后,颇受陛下宠爱。
她派人来紫宸殿,不知有何事呢?
一时间,书房所有目光都落在庆安身上。
庆安犹豫片刻,回答道:“宸妃娘娘体恤陛下,给陛下送了些吃食。”
裴砚眉心一动,淡声问:“什么吃食?”
这倒是稀奇。
从前的时候,不少宫妃都往这里送糕点果脯,他向来不喜,从来不吃。
后头更是明确说过,让那些宫妃不必再送。
不过说起来,这还是她头一回往御前送东西。
这是想他了?
庆安心道不好,他本就是为了遮掩,才没说具体的。
这要是让诸位阁老听见了,还不得误会陛下。
他正要想法子周全过去,帝王自然不耐了,出声又问了一遍:“是什么?”
庆安硬着头皮说:“听说尚食局往望月楼送了些梅花肉,宸妃娘娘就命人做成了炙鹿肉,娘娘心里念着陛下,就让人送一点过来。”
裴砚:“……”
给他送什么?
鹿肉?
他不信是念着他,她是知晓其中含义的。
这更像赤裸裸的挑衅。
而且这次比上次更加过分。
他眯了眯幽深的眸子,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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