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跟在皇上身边,皇上能听到的,他自然也能听到。
此刻总管大太监的苏公公,冷汗止不住的往下冒,恨不得飞身上前给这俩小崽子的嘴缝上!
针脚还得密!
然后再好好的问询一番,到底是哪个眼瞎心黑不要命的将这俩人给招入宫来的!
真以为什么人都能当太监了?
苏培盛一边颤颤巍巍的擦着汗,一边偷偷的去瞟皇上的脸色。
只见胤禛铁青着脸,冷酷的眼神已然充满了杀气,拳头紧握,戾气大盛。
苏培盛可以说是这世界上最了解胤禛的男人,自然晓得皇上这次是生了大气了!
无论真假,那二人口中所说皆是极为隐秘的皇家之事,私自议论皇室,本就是大罪。
更何况其中还涉及了纯元皇后!
皇上到底爱不爱纯元皇后另说,但最起码在明面上,纯元皇后在皇上心中是占据了极重的分量的!
就凭这一点,这两人死定了!
更别说还有皇后娘娘给……苏培盛都不敢想啊!
说侍卫便罢了,竟然还敢说皇上不行,天子的床榻之事,那是你们能议论窥探的吗?
还敢说皇上老了,咱家看你们是不要命了!
这就是打杀了皇上也得将人拉出来鞭尸,不解气啊!
该说不说,苏公公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胤禛的男人。
他确实是想要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奴才拉下去打死的!
编排纯元,非议皇室,歪曲事实,编造谣言,还敢说他不行!
每一条罪拉出来都足以让其赴死!
可胤禛没有忽略小太监口中的那一句“这宫里都传遍了”!
什么叫宫里都传遍了?
难不成满宫里都知道他不行满足不了自己的妃嫔,因为她们另寻所爱吗?
光是想想,胤禛就感觉自己要疯。
那话几乎是从他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
“把人关进慎刑司,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从他们口中撬出最初传播流言的人是谁,这宫里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
“查出后,将慎刑司所有刑罚在他们身上过一遍,之后无论死活,丢去京郊喂野狗!”
苏培盛胆战心惊的应下,刚要去办,又听见胤禛饱含怒气的声音:
“让华贵妃、淑妃、敬妃、惠嫔、柔嫔都给朕滚到养心殿来,朕倒要问问她们究竟是怎么管理的后宫,竟然能出现这般离谱的流言!”
苏培盛连忙应下,交代人去办。
当然他可不敢按着皇上的原话去传人,态度还是很恭敬的。
几人也都是有自己的消息来源的,听说了之后也是很震惊的。
毕竟,这般离谱又大胆的言论,谁听了能不震惊啊!
“臣妾等参见皇上。”
几人行礼,胤禛冷眼看着,丝毫没有要叫起的意思。
要么说还得是咱们华贵妃娘娘大胆,尤其是开智后的华贵妃娘娘,丝毫不在怕的。
见半天没有动静,年世兰抬头,疑惑的看向胤禛,开口道:
“皇上?是臣妾做错什么了吗?”
对上年世兰疑惑的双眼,胤禛不信她不知道!
但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心中骤然一软,还没反应过来,话已下意识的出了口:
“起来不,赐座。”
年世兰从容起身,带着身后的姐妹入座,目光落在离桌子不远处还未来得及打扫的一堆碎片上,皱着眉头道:
“这是出了多大的事,皇上值当的生这么大的气?”
“臣妾等人协理六宫,可谓是勤俭再勤俭,节省再节省,皇上就算是生气,也不该乱砸东西,您可知晓这些砸碎的瓷器和茶具足够宫里一月的炭火钱了!”
“臣妾本是想着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皇上,故而送来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却不想皇上竟是这样的不放在心上。”
宁姝附和道:
“贵妃姐姐说的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虽然咱们姐妹勤俭持家,在维持宫中花销的同时还能富余不少,但也不能过于随意的浪费啊。”
胤禛:
“……”
其余几人:
“……”
她们也开始怀疑了,华贵妃和淑妃难不成是真不知道?
要不怎么会放着这么离谱的流言不问,反而去计较皇上发怒摔碎的东西!
但若两位娘娘知道,此刻只是在演戏,那她们对两位娘娘的敬佩可以再上一个台阶。
她们几个都要慌死了,华贵妃和淑妃还能去挑皇上的刺,去计较地上的几个瓷器。
这般的淡定从容,这样的心理素质,堪称我辈楷模!
胤禛脸色难看的不行,沉声道:
“朕为何生气,你们不知道?”
年世兰面上一派无辜:
“臣妾自怀孕以来身子便常常不适,若非必要都不会出翊坤宫,怎么会知道皇上为何生气?总不能是因为臣妾吧?”
胤禛的冰冷的目光看向其余四人:
“你们也不知?”
宁姝眨眨眼:
“临近年关,后宫事务繁忙,就是臣妾都被敬妃姐姐拉去干活了,实在是未曾留意,不知皇上说的到底是何事?”
敬妃垂着眸,沈眉庄别开眼,安陵容低下头,三人一句话不说,显然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华贵妃和淑妃应对。
笑话!
要上也得看看对手好吗?
贵妃娘娘和淑妃娘娘胆大,是因为人家有底气,无论咋皇上总要留三分颜面。
她们上,只怕皇上一怒之下,真能杀一个泄泄愤!
胤禛自然也明白这点,他更明白,皇后不在,后宫众人以贵妃为首。
今日若真要论罪,第一个要问的就是年世兰。
“朕与苏培盛今日听见了不少的流言,实在是胆大妄为,不像样子,据那小太监说,此流言已经传遍了皇宫,你们竟是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吗?”
宁姝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臣妾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桩流言也值得皇上这般大动干戈,殊不知这宫中的流言何时停止过,流言终究是流言,皇上何必当真呢?”
胤禛:
“……”
谁说他当真了?
当真不就是变相的承认自己不行吗?
但若不彻查到底,他心中憋屈啊!
年世兰愣了下,体贴道:
“臣妾有孕,不能劳累,颂芝她们都是有分寸的,太过离谱或腌臜的事也不会来说给臣妾听。”
“故而臣妾却时不知皇上说的流言具体是何事,臣妾协理六宫,未曾及时察觉是臣妾失职。但还是先请皇上解惑,臣妾才好判断该如何处置,之后臣妾再向皇上请罪。”
话音刚落,几人齐刷刷的看向皇上,无双眼眸中带着明晃晃的期待,像是等待解答的学生。
胤禛:
“……”
这么难堪的事,他还要自己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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