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

    限制无处不在。

    若水域狭小，再天赋卓绝的鱼类，为了生存只能压抑自身体量。

    若仅有方寸之地，鹰鸟也只能收拢羽翼，有翅难飞。

    当初真红入侵忍界就有体现。

    将忍界平面比作一块玻璃，足以让蛇虫鼠蚁肆意，但要是两个全副武装的成年人火拼，稍有不慎就会打碎这块玻璃。

    这个现象……

    和现在要说的事无关。

    忍界的脆弱是客观存在，和神月感知到的限制不是一回事。

    ……

    “神月，你觉得初代大人是怎么死的？”

    几年前的某天，大蛇丸突然说起这个。

    神月百无聊赖，随意回应：“你那有不少大筒木的新素材吧，还研究柱间细胞呢？”

    “这么感兴趣，你直接让绳树秽土他问问不就行了。”

    大蛇丸浅摇头，低声道：“我和扉间大人重启了初代细胞研究，比起初代本人，我们应该更了解他的身体。”

    神月一时语塞。

    的确，很长一段时间，扉间比宇智波本族的人更了解写轮眼。

    这群搞科研的有病吧，没有一点隐私观念吗？

    大蛇丸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

    “我们基本确定，初代大人的死因，不是流传中和宇智波斑战斗后的旧伤发作。”

    大蛇丸拉出一叠文件，继续说道：“神月，跟着佐助的重吾你有印象吗？”

    神月眉头微挑，这时候提起重吾……

    “你想说柱间的情况和重吾一样，是承受不住过载能量而死？”

    大蛇丸点点头：“可以明确的一点，初代大人的特殊木遁来源于神树，属于特异化返祖。”

    “稀释的初代细胞都能令千手一族的强大忍者反噬而死，身体长出树木，可想而知全身都是这种细胞的初代大人，承受着何等力量。”

    “这份力量在他身体里不断膨胀滋长，在某个时期达到极限，结果就是盛年而死。”

    理论上来说，五十岁左右是一个忍者的巅峰期，体力还没开始衰退，查克拉充足，经验丰富。

    千手一族虽不如漩涡一族生命力旺盛，但也是出了名的长寿一族，当时谁都没想到千手柱间会在这个年纪死掉。

    神月双眼微眯，话说到这里，他明白大蛇丸想说什么。

    “看出什么了？”

    大蛇丸深深看着神月，沉声问道：“和初代大人的特殊体质一样……不，比起木遁，写轮眼才是最显著的特异返祖。”

    “这是直接来自于神树的力量，宇智波被称为受诅咒一族的源头。”

    初代细胞，乃至大筒木素材，对大蛇丸来说，都只是他终极研究目标的衍生品。

    他真正倾注一切心血研究的，是宇智波神月。

    “神月，你的身体远比初代坚韧，你的瞳力前所未有之强……”

    “你怕我和千手柱间一样死了？”

    神月玩味笑道：“太瞧不起人了，大蛇丸老师~”

    大蛇丸摇摇头。

    “你不可能这样死掉，你是完美的，没有所谓的极限可言。”

    “只是……”

    “世界是有极限的，你感觉到了吧？”

    神月微微一愣。

    他也是刚刚感知到那个模糊的阻碍，可是看大蛇丸的样子，力量如此孱弱的他，似乎早就知道了。

    神月收起玩味笑容，正色道：“嗯，我也说不太清，总之……”

    停顿一下，神月想了个比较贴切的说法。

    “应该是直觉吧，感觉要是实力继续变强的话，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比如说脑子里都长满肌肉，人会变蠢。”

    大蛇丸嘴角微抽，这种奇特描述，也就神月会说的出来。

    他转头看向实验室中的白鼠舱，缓声道：

    “等试验体长到合适大小，我会挑出来使用。”

    “神月，有没有可能……我们也生活在这样一个舱室里？”

    ……

    “谁知道呢。”

    “就算我是小白鼠，也是那种会长到一米八，把实验人员一口咬死的品种。”

    神月指尖轻扣沙发扶手，淡淡说道：“你应该想到解决办法了吧，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

    “都怪你，我才不喜欢动脑子。”

    大蛇丸无奈一笑：“那无聊的说教就算了吧，结合你的瞳术，我想出一个可能性。”

    “天与咒缚时刻运转，除非将你封印，不然无法停止它继续强化身体，事情可能会向不好的情况发展。”

    “一切都太完美了，甚至让我觉得身具天与咒缚的你生在宇智波，就是为了这一刻。”

    大蛇丸眸光一亮，声音逐渐高昂。

    “既不停止实力增长，也不触及那层禁忌，只有那个能让你做到……”

    稍作停顿，缓缓吐出一个词。

    “须佐能乎！”

    ……

    很早神月就提到过，天与咒缚的强化是连带写轮眼一起的。

    基于束缚效果，神月的查克拉一出现就会用作强化身体，无法扭转。

    眼睛是身体的一部分。

    寄宿于万花筒中的究极瞳术，自然也是。

    ……

    神月突然怔住。

    他不是对大蛇丸提到的须佐能乎有多惊讶，这种事他多想一会儿也能意识到，而是……

    神月垂眸，看着大蛇丸的目光有些复杂。

    “你知道我不会接受宇智波斑的力量，真正让你愿意帮他……是想用他来帮我开启万花筒，获得须佐能乎。”

    大蛇丸没有否认，沉默一阵。

    “我只有你。”

    我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我不在乎利用任何人。

    我也不能死，你还需要我。

    ……

    瞪了好一会儿，神月无奈轻吐一口气。

    还能怎么办，总归是大蛇丸老师……

    咔嚓——

    神月转头看向满是小白鼠的玻璃舱室，刹时玻璃破碎，惊得数十只小白鼠仓皇逃窜。

    ……

    神月抬头。

    实验室的纯白天花板，变幻成遍布虚空的星幕。

    覆盖漆黑须佐能乎的魔虚罗手掌摊开，血迹沾染残羽飘落。

    那就是界限所在。

    看起来，相当……

    ……

    汹————！！

    凝实的须佐能乎燃起熊熊黑火，其中的魔虚罗肉眼可见在消融，无声咆哮。

    神月现在明白那种模糊感应的由来。

    极速增长的力量不会导致过量死亡，但会触发编织者事先设定的限制，逐步失去理智。

    力量和智慧，无法在这个时空并存。

    在触及这个限制之时，神月将须佐能乎作为第二容器，承载这部分过剩的查克拉。

    限制解除了。

    抓取‘小白鼠’的手落下来，需要掀开罩子。

    作为隐匿力量的第二容器就没必要了。

    如此想着，神月咧嘴一笑。

    黑火越演越烈，逐渐覆盖他的身躯，笑容在火焰中显得狂浪扭曲。

    星幕在降下。

    不……

    是神月在升高！

    难以言喻的海量查克拉，一次性涌入身体，不断灼烧，不断奔涌！

    能感觉到……

    血液像河流泛滥，骨头像山峰生长。

    ……

    一尊超过万丈的巨人屹立，持握黑火跃动的猩红巨刃。

    挥刀。

    一轮满月升起。

    万籁俱寂，星辰陨落。

    ——

    所谓界限，实在是……

    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