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动手。”

    克里斯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带着斟酌的意味。

    “如果这群夜魔真的保留了人类意识，能够交流，那就不能当成普通变异怪物处理。”

    他随即开口呼叫：“克莱尔，你那边情况如何？能赶去现场吗？”

    “我已经在路上了。”

    克莱尔的回应立刻响起。

    “我带了便携翻译设备和行为分析仪，刚好能近距离检测一下这头幼魔的认知能力。”

    “好。” 克里斯沉声吩咐，“皮尔斯，你先稳住现场，别刺激和吓到它们，等克莱尔到了再行动。”

    “收到。”

    皮尔斯应了一声。

    随即关掉通讯，视线重新落回墙角瑟瑟发抖的幼体夜魔身上。

    他直接收了枪，随即慢慢蹲下身，尽量卸下攻击性，让对方放松警惕。

    “别害怕。”

    皮尔斯刻意放柔了语气，轻声安抚。

    “我们不是来杀你的。”

    那头幼魔死死盯着他，浑浊的黄眼珠里盛满了恐惧，浑身止不住颤抖。

    能明显看出来。

    它的心智还十分稚嫩，认知能力极其有限。

    皮尔斯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耐心等待克莱尔的到来。

    没过多久。

    仓库正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克莱尔背上扛着一台银白色检测仪器，快步走进仓库，身后跟着几名后勤队员，每个人手里都抱着配套设备。

    她扫了眼空荡荡的仓库内部。

    目光很快落到墙角那只幼夜魔身上，手脚麻利地放下身上的仪器。

    “你好。”

    克莱尔的声音很柔和。

    “你别怕，我叫克莱尔，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小夜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过了好几秒。

    它才小心翼翼地向前探了探脑袋，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在克莱尔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见状。

    克莱尔和皮尔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感到一阵惊奇。

    这头幼体夜魔不仅会说人话，还愿意主动回应他们。

    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我们简单聊两句好不好？” 克莱尔继续轻声试探，“你原本叫什么名字？”

    幼体夜魔的嘴唇张合了几次，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再次勉强找回人类发声的感觉。

    “小......羽。”

    克莱尔立刻抬手示意身后后勤队员记录各项监测数据，说话的语调放得更温和：“小羽，你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吗？”

    幼夜魔慢慢低下脑袋，眼底蒙上一层灰暗。

    “他们......新人类......把我们关起来......打针......然后我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妈妈......逃跑......被......抓回去了......”

    克莱尔转头看向皮尔斯，两人脸色都格外沉重，心里都有了相同的结论。

    眼前这群另类的夜魔果然不是猩红病毒自然异化的。

    全是人为实验改造出来的产物。

    皮尔斯马上按住耳麦，把刚刚打探到的情况简单汇报给克里斯。

    通讯器那头很快传来克里斯冰冷的声音。

    “让克莱尔继续问，一定要问清楚它们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另外还有多少同类分散在外。”

    “你说的关押你们的地方在哪？离这座机场远吗？” 克莱尔接着轻声问道。

    小羽伸出尖锐爪子挠着脑袋使劲回想，下手没轻没重，直接刮下好几块头皮，看着又血腥又反胃。

    见到这骇人一幕。

    克莱尔眉心不由跳了几下。

    她连忙移开视线，又看向其他几头夜魔幼体。

    它们同样瑟瑟发抖，脸上全是恐惧，似乎对人类的害怕比对变异生物还要深。

    这或许说明。

    在它们短暂而破碎的记忆里。

    那群自称新人类的家伙，给他们留下的人体实验阴影远比那些真正的怪物要重得多。

    就在这时。

    小羽像是回忆起什么，结结巴巴地说道：

    “...西边，西边有一条很宽很宽的河，桥断了，过了河......就是。”

    克莱尔闻言迅速调出平板上的金陵市区地图，手指划过屏幕上的水系分布，很快锁定了一个位置。

    淮汐河。

    灾变后桥梁坍塌或封锁的区域不止一处。

    但如果对方说的是西侧的主河道，那最可能的位置就是河西一带的沿江区域。

    “是这一片吗？”

    克莱尔将平板屏幕转向小羽。

    小羽歪着脑袋看了半天，似乎在辨认那些色块的含义，可压根看不懂这种平面地图。

    克莱尔见状顿了一下，随即她换了一种方式，把地图切换到卫星实景模式，放大到河西沿江那一带。

    “你再仔细瞧瞧，是不是这里？”

    小羽犹豫许久，才轻轻点头：“好像......就是这里。”

    听到对方的答复。

    克莱尔神色严肃起来，站起身按住耳麦说道：

    “哥，河西属于金陵高新产业区。”

    “灾变之前，那边扎堆全是科研所和制药工厂，如果真有人在那边做人体改造实验，技术、设备、原材料全都不缺。”

    “我知道了。”克里斯沉声回应。

    “不过河西那片区域，保护伞目前无力管控，我们先听从上级指令，以机场为中心搭建防御阵线。”

    克莱尔轻轻应了一声。

    她心里也清楚。

    现阶段他们的首要任务不是主动探查敌方据点。

    眼下最关键的是稳住脚下这片机场，把这里打造成保护伞进驻金陵的首个稳固据点。

    想到这些。

    克莱尔再次看向缩在角落的小羽，放轻声音询问：“小羽，你说的那些新人类，数量多吗？”

    小羽害怕地把身子缩成一团，小声道：

    “很多......他们每个人都很厉害，跑得很快，力气很大，有些还会......变形。”

    变形？

    克莱尔皱了皱眉，心里瞬间想到一个词。

    可控异变。

    要是河西那伙自称新人类的家伙，真的掌握了能自主控制人体变异的技术，那他们绝非零散的幸存组织，而是在灾变后的废墟里，硬生生组建起编制完整的改造人武装。

    克莱尔站起身，对着耳麦开口：“哥，刚才小羽说的内容，你应该都听见了。”

    “嗯，听到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克里斯冷硬的声音。

    “金陵河西那边，大概率盘踞着一股掌握人体改造技术的武装势力。”

    “我会把这个情况汇报给红后，让她派遣一些增援，届时我们再考虑怎么处理这个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