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辰蹲在地上,有些糯糯的回道。
“姐,现在去南极也得先办签证,买装备,订机票,还得过海关。”
顾星月捂着脸的手指慢慢张开了一条缝。
她用一种灵魂已经出走,肉体还在加班的眼神看着妹妹。
“顾星辰。”
“啊?”
“这种时候,你跟我科普旅游攻略呢。”
顾星辰闭嘴了,不过心里却有点不服气。
她明明记得,以前苏牧这样都是可以把姐姐逗笑的。
衣帽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顾星月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柜门,眼睛看着头顶那排衣架。
整整三分钟。
她的大脑一直处于一个非常离谱的走马灯界面。
寒假补课,体育器材室,圣诞天台,昨晚游艇......
一幕幕画面在脑子里轮番播放。
以前觉得那叫青春回忆。
现在再看,简直是同步直播事故。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人生是不是被顾星辰开了后台权限。
就在顾星辰以为亲姐已经彻底宕机,准备查急救电话的时候。
顾星月忽然像诈尸一样坐直了身体,那速度快得顾星辰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姐?”
顾星月的眼神经历了一瞬间的空洞之后,重新聚焦。
她盯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其微妙的嗤笑。
“反正底裤都掉光了。”
顾星辰眨了眨眼。
“现在跑去南极,那也是个光着腚的企鹅。”
既然都这样了,不如直接光膀子上阵。
一种诡异的通透感从脊椎底部升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最丢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能丢的全丢完了,反而没什么好怕的了。
既然星辰能感受到她的痛觉,味觉,触觉,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也就是说,只要她还在苏牧身边,顾星辰迟早会被卷进去。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亲妹妹。
一个从高中就开始被迫旁听现场的姑娘,你指望她以后能看得上别的男人?
顾星月想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她妹妹这辈子,要么苏牧,要么孤独终老。
那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句话,可不就是为今天准备的吗?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当然,这个金目前看起来可能是苏牧那根金条。
她拍了拍发皱的裙角,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一下拍得很响,像是在给自己的人生重新开机。
“姐?你没事吧?”
顾星辰吓得往后缩了半步。
因为她觉得自己老姐现在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有种好像要卖妹妹的感觉。
顾星月上前一步,双手按住顾星辰的肩膀。
“星辰。”
“姐,你先别叫我名字,我怕。”
“争。”
“啊?”
顾星月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蹦。
“这把高端局,姐带你上分。”
“咱们姐妹双打,难道还干不过她慕长歌一个人?”
顾星辰看着上一秒还万念俱灰,下一秒就准备组团推水晶的亲姐。
“姐,你先冷静冷静。”
她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半步。
“长歌姐,不是,是慕长歌她有大招的。”
顾星月脸上的斗志停了半拍。
“大招?”
顾星辰点头,咽了咽口水说道。
“我昨天看到了她准备的礼物。”
顾星月皱起脸。
“什么礼物能把你吓成这样?”
苏牧现在应该也不缺什么了呀,难道慕长歌也有一个妹妹可以送?
当然后面这句话,她没有当着顾星辰的面说出来。
顾星辰像是回到了昨天看到包里东西的那一刻。
她声音发紧,带着心有余悸的颤。
“姐,那东西不值钱。”
“但是......"
等到顾星辰说完,顾星月咬了咬牙,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女人真是不讲武德,玩这么素的吗?”
“这特么是魔法攻击啊。”
与此同时,主卧里的气氛松弛又暧昧。
苏牧同样坐在床头,手里转着慕长歌刚才用过的水杯。
杯壁上还留着一点浅浅的唇印。
他看着坐在旁边的慕长歌,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懒散。
“这么快就把人哄得叫姐姐了。”
“慕娘娘这杯温水,煮得可真够透的。”
慕长歌没有接这茬。
她只是把肩上的针织开衫往上拢了拢,整个人靠在枕头上。
那姿态松弛得厉害,像一只刚晒完太阳的大白虎。
虽然爪子都在收着,偏偏没人敢真把她当猫。
苏牧看她不说话,笑意更浓。
“昨晚跟她说什么了?”
“能把小星辰吓成这样。”
慕长歌这才抬眼看他。
“秘密。”
苏牧挑了下眉。
“连我都不能说?”
“等她自己告诉你,你会更开心。”
没等苏牧继续这个话题,慕长歌伸手探到枕头底下。
然后像变戏法一样摸出两个东西。
红布带,黄木牌。
布袋的边缘缝得不算圆润,但针脚密密实实。
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店里买的流水线货。
苏牧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
慕长歌把其中一个递到他面前。
红底的小符袋正面,用笨拙的针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两个字。
平安。
苏牧接过那个平安符的时候,指腹先碰到了一点细微的凹凸。
针线收口的位置不算漂亮,边角还有点笨。
红布里透着淡淡的药草香。
不是香水味,也不是商场里那种闻多了让人脑壳疼的高级香。
很干净。
像老家柜子里晒过太阳的草药包。
苏牧低头看着那两个略显粗糙的字。
平安。
这两个字实在太普通了。
普通到任何寺庙门口,十块钱能买三个,扫码还能再送一根红绳。
可慕长歌递过来的这个,偏偏让他没法把它当普通东西。
苏牧看向她的手,发现指尖果然有几个细小的针眼。
红点都还没完全消退。
她没有把这个伤口故意藏着,也没有故意展示,像是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但苏牧眼神落上去以后,就挪不开了。
慕长歌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别看了,第一次绣,扎几下正常。”
“而且还没你扎的疼,不用心疼。”
苏牧没接她这句故意撩拨的玩笑话。
他只是垂下眼,用指腹极轻地蹭了蹭那几处红点。
随后避开针眼,将她的手和这道平安符一起拢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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