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府也有人来了?我刚才就说永安伯府的人要排队灌你酒吧。”
容明轩刚张口喊了一个字,容琅忽然上前,一扇子敲在了他的肩膀上,疼得他刚开口的喊声顿时化成了一声轻嘶。
“你今日可是新郎官,这帮孙子可都憋着坏呢,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走走走,我陪你去就敬酒。”
容琅说着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往旁边带了两步。
容明轩被他连拖带啦地拽着往前走去,想要回头,肩膀却被容琅用力勾着,压根转不过来。
宋晚棠趁着这个时候一手扯着杨氏,一手扯着宋冉快速出了园子。
一口气到了东正院,才敢停下来。
刘妈妈从屋里出来,“少夫人怎么回来了?可是身子不适?”
宋晚棠摇头,“劳你在外面守着。”
说罢,拉着杨氏和宋冉进了内室,关上门才松了口气。
胳膊传来一阵疼,回过神来的杨氏压低声音气急道:“你不是说来这儿做厨娘的吗?怎么成了这儿的少夫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你没受欺负吧?”
杨氏说着收了手,不错眼地上下打量着她。
宋晚棠摇头,“没有,这件事......”
知道瞒不下去了,她快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但怕吓到母亲,还是略去了对付薛树丰的事。
“......事情就是这样,当时是被逼无奈,眼下骑虎难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杨氏听完,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掉落下来。
“这可是国公府,我的天啊,你撒这么大的谎,将来若是被知道了,咱们全家怕不是都要把命搭进去。”
宋冉也红了眼眶,神情自责。
“都怪我,长姐是为了救我和哥哥才不得不冒这么大的风险。”
宋晚棠拉着她的手,另外一只手握着杨氏冰凉的手,“娘别怕,我已经想好了退路,等事情了结,我会想办法脱身的。
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和冉儿莫要让人看出破绽,知道吗?”
事关自己一家人的性命,杨氏不敢怠慢,连忙擦干眼泪,用力点头:“娘知道,娘一定管住嘴,不乱说话。”
宋冉也紧跟着点头,“长姐放心,我们回去后多买些吃食,以后尽量少出门,不跟人打交道,绝不给你添乱。”
宋晚棠松了口气,问起她们今日为何会到国公府来。
宋冉将有婆子去街上找她们,声称宋晚棠命在旦夕的事说了一遍。
“......黑心的婆子竟然撒谎诅咒长姐,也不怕遭报应。”
“那婆子怕是受人指使,故意引我们来的,长姐,这府里有人想害你,你可知道是谁?”
宋冉一脸紧张。
宋晚棠眸光微沉,猜测这件事应该和容二夫人有关系。
只是容二夫人如何知道她的身份?
是容明轩说的?
又或者是沈瑶?
宋晚棠心中琢磨着,不管是谁,她的身份随时都有可能暴露。
必须要加快自己的计划了。
她按下心中的担忧,“你们饿了吧?我让刘妈妈送席面过来,先吃饭。”
杨氏和宋冉都快吓死了,哪里有胃口吃饭。
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杨氏不放心,又问:“你老实告诉娘,你和小公爷......他对你还好吗?有没有为难你?”
宋晚棠摇头,“没有,他失去记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所以对我还算客气。
我的性子你还不了解,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杨氏想想闺女的性子,微微松了口气,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小声问:“那你们有没有.....那个?”
宋晚棠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
“就那个,”当着小女儿的面,杨氏不好说得太白,几乎是用气音问,“圆房啊?你不会......”
宋晚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红着脸摇头,“没有,我们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杨氏拍了拍胸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你可别犯傻,国公府这样的人家,不是咱们能高攀起的,免得将来伤心。”
宋晚棠点头应下,想起容琅那张绝艳的脸,心口莫名泛起一抹烦躁。
母女三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杨氏放心不下留在家里的宋昱,便起身告辞。
宋晚棠亲自送她们离开,又塞给杨氏一包碎银子,叮嘱她们一定要仔细,注意安全。
送走杨氏,天色渐晚,她在院子里站了会儿,还是决定去太夫人那里。
今日的事,太夫人必定起了疑心。
太夫人对她这样好,她若还是一直瞒着,实在于心不安。
或许她可以试着和太夫人坦白,求得太夫人的宽恕。
到了西正院,太夫人午睡刚起来,正倚在软榻上喝茶,见她来了,笑着招手:“过来坐。”
宋晚棠上前行了礼,坐下,在心里斟酌了一番,方才鼓起勇气开口。
“祖母,我是来向您请罪的,我.....”
“我什么我?今日的事我都已经向祖母解释清楚了,你再来请罪,祖母怕是要听烦了。”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她猛地回头,就见容琅斜斜靠在门口,一身月白锦袍,正挑眉看着她。
或许是因为容明轩今日大婚,容琅今日难得没穿大红锦袍,改换了一身朱红色,这会儿又换成了月白色。
宋晚棠还是第一次见他穿这样素雅的衣衫,衬得他整个人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清冷疏离,更显得那张脸矜贵绝艳,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一时愣住,忘了接话。
容琅迈步进来,走到她身侧,自然而然地在她旁边坐下,唰一下打开扇子。
“祖母你不会还想再听一遍我们的爱情史吧?”
太夫人没好气地摆手,“去去去,谁要听你们两个的事,你们两个回去关起门来恩爱去吧。”
宋晚棠被容琅这一打岔,原本酝酿好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又因为爱情史三个字烧得脸有些发烫。
恍惚间,便被容琅拉着出了西正院。
院外晚风拂面,吹散了些许燥热。
她望着与他并肩而行的容琅,先前那股子怪异的感觉再次升上来。
是错觉吗?
总觉得容琅像是刻意在阻拦她坦白。
而且他不是失忆了吗?又怎么编造出来的所谓的爱情史?
她脚步微顿,试探着问:“你.....恢复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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