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一切都全完了……
孟茵喉咙生生的哽了一下,一股冷意从脊背直接升到了头顶。
季洬舟的身后还跟着腿勉强能走路的狮堰,他们都是来找她回家的。
狮堰瞳眸里的星光肉眼可见的暗淡,他的眼眶迅速泛红,眼底竟然蓄了一切水汽,满目都是浓到化不开的悲伤与委屈。
即便是什么都没说,也能用那双眼睛控诉她的无情与冷漠。
季洬舟向来温润赤诚的眼神,也泛起了红,竖瞳收紧,脸上有些惨白。
偏偏留音石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过就是三头用来打发时间的蠢兽罢了,那头狮子脾气又臭又硬,那条蛇黏腻死了看着就恶心,狐狸脸上那道疤更是看着就想作呕,哪里有你好呢?
留音石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钢刀,狠狠刺入每一个兽夫的心脏。
“不……不是这样的,这其中有点误会。”孟茵双腿都在发软,尤其是看到他们脸上唰的一下就变化的表情。
孟茵脸色煞白,声音也微微颤抖着。
她要怎么解释?
她要怎么和他们说,其实这些话都不是她说的,是原来的那个孟茵说的?
他们会信她才怪。
偏偏花秋雨拽着她不肯松手,甚至还往自己的身边扯了扯,一副得意样,“听见了吗?你们的存在只会让她感觉到恶心。她心里最爱的只有我,你们给我提鞋都不配。”
花秋雨的话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季洬舟的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稻草。
季洬舟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火把,整个兽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高大的身躯竟然摇摇欲坠,眼眶也红得滴血。
他用竖瞳死死锁紧了孟茵,声音裹着风声,破碎不堪,“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全部都是你故意骗我的!”
他真的都上当了……
他真的对她动心了,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只求她能回头看他一眼。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你真让我恶心!”季洬舟咬着牙,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狮堰那双睥睨万物的琥珀瞳眸里,星光全碎了,他难过得声音里都夹着哭腔,“所以,你从前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
“你说你会永远陪着我,你说要是我的腿好不起来了,你就当我的腿,你会笑着叫我的名字,你会为了冒险采药……”他没说一个字都向喉咙里卡着碎玻璃般的难受,被割得鲜血淋漓,“那些假的吗?全部……都是你耍我玩的?”
流浪兽来袭那天晚上,她骁勇善战,他的心脏在那一刻就彻底沦陷了。
可他只是个站不起来的废物,他不敢表露一丁点自己的心意。
结果,她对他展现出的所有柔情,全部都是骗他的吗?
孟茵怕死,但烂命一条就是干,十八年后又是好汉。
可面对狮堰不同,狮堰他心思细腻敏感,在她眼里,他就是个温柔听话的乖弟弟,只要他眼眶一红,孟茵就全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狮堰事情不是你听到的这样,你听我解释。”
“你只要回答我,这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不是你说的?”狮堰执着的看着她,心脏像被刀子,一刀一刀的剜过。
孟茵认命闭上眼睛,“……是。”
狮堰摇着头,一滴泪毫无预兆的从他破碎的金瞳里砸落。
他紧紧咬着唇,试图抑制住悲伤,却让那张俊眉无俦的脸显得更加凄楚。
他一瘸一拐的跑走,生怕再听见她说一个字。
狮堰的那滴泪,狠狠砸在孟茵的心脏上,让她心口一紧。
这会儿她看着花秋雨,心中的怨气比鬼还盛,她好好的心情就被他这样搅乱了。
花秋雨欣赏着孟茵众叛亲离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嚣张,“孟茵你最好祈祷薇薇能够平安回来,否则——”
“我祈祷你大爷!”孟茵低垂的眼眸猛地掀起一阵狠意,手从花秋雨面部扬过。
一把粉末精准无误的洒向花秋雨的面门。
“啊!我的眼睛!”花秋雨双手死死捂住眼睛,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
孟茵怒极了,捡起刚刚季洬舟掉落在地的火把棍子,对着花秋雨就是一顿毒打。
她打得毫无章法,完全是把每一分怒气都发泄到他身上去了。
花秋雨眼睛看不见,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拼命嗷嗷叫。
“孟茵你个疯子,你竟敢打我!”
“打你,我还能杀了你!”
孟茵直接转身去身后找大石头,她要用石头砸死这个混账东西。
花秋雨趁机赶紧跑路,生怕再晚点自己就真被她给打死了。
等孟茵搬着大石头回来,花秋雨已经跑了,她只能松手靠在大石头前喘气。
她一边喘着气,此刻明明应该焦躁难安,心里却平添了一份宁静。
说出来了,她也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至少他们俩现在还没有对她动手,就证明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也幸好缚禅心没有听见这些话,不然一定会当场宰了她的。
空中有一只鸟在飞旋着,孟茵冲着它勾勾手指。
那鸟儿盘旋了两圈,最后俯冲飞了下来,就停在她靠着的大石头上。
落地后,大鸟变成了兽人。
“你不是跟着沈薇薇吗?她去哪了?”
霍胥微微抬了抬眼皮,她是怎么知道他一直跟着沈薇薇的?
喑哑的男音随风响起:“一筐肉干。”
孟茵正满肚子都是气,哪有心情和他讨价还价。
“一根也没有,你不回答算了,我以后也不卖给你了,我也不做肉干了,以后大家都别吃了。”
霍胥目光落于她侧脸,盯了好一会儿,似乎想看出她是不是认真的。
斟酌再三后,他才开口,“去别的部落了,她应该还会回来。”
孟茵掀起一角唇,嗤了一声。
麻烦精,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搞得整个部落鸡飞狗跳的。
“你找个机会,把消息透露给部落随便一个兽。”
省得他们来烦她,总是怀疑她。
霍胥倒是没说什么,又化身大鸟飞走了。
孟茵背着筐子,踏上回家之路。
往常充满烟火气的山洞,今日突然就冷得出奇。
季洬舟不在,缚禅心不在,唯有狮堰还在。
狮堰没有点火,山洞里黑漆漆一片。
孟茵点燃火把走进来时,狮堰看到她,伤情的眸子里还带着泪水。
孟茵本想凑近,同他解释两句。
狮堰却直接回了房间,门关得很响。
孟茵的鼻子差点被撞到,她敲着他的门。
“狮堰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留音石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就是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
“狮堰,不管你信不信,录音是真的,但是那些话都不是我本意说的,我对你的好都是真心的,没有目的。”
孟茵敲了很久的门,狮堰都没有开口,孟茵也没招了,她只能先回自己的房间。
将疲惫的身子往床上一扔。
这都叫什么事呀。
她将自己传入空间,发现空间里的灵气似乎更加充足了。
血莲在灵池里生长得更好,开得更艳,甚至绿叶还又繁殖了很大一片。
这朵血莲明天就拿去给缚禅心用,根茎留着,说不定以后还能长出第二朵血莲来。
她想起今天白天捡到的鳞片,拿起详细研究了一下。
这得是什么东西的鳞片,才能这么大。
一直放在地上没管的那颗黑蛋,竟然像受到了某种的吸引与召唤,朝她滚了过来,不停撞击着她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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