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有消息了？”

    姜宁一边往会议室的方向去，一边问。

    赵思远喘着粗气，头发被吹得像炸了毛：

    “姜宁，找到你说的那个李婶儿了。”

    姜宁急问：

    “怎么样？”

    赵思远的喉结狠狠滚了滚：

    “外婆出事的当天下午，姜娜跟姜成坤在二楼书房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后来，姜娜急匆匆地出了门。

    “当时，李婶儿就在院子里浇花，她亲眼看见姜娜开着车拐进外婆出事的小路。

    “约莫半个小时后，姜娜的车又从小路折返，朝正西的方向驶去。

    “再后来，陈美兰便火急火燎地回了家。

    “回家第的一件事儿，她便给了李婶儿一笔钱，借故家里不便，让李婶儿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姜宁眨了眨眼：

    “李婶儿当时不知道我爸晕倒的事情。”

    “不知道。

    “她一直在院子里浇花，虽然知道姜娜跟姜成坤发生了争吵，但她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边波哼了一声：

    “看到了吧？

    “人都晕倒了，陈美兰还不忘先处理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

    “她这临危不惧处置问题的能力，一般人可做不到。”

    陆雨泽指尖蹭着唇角，闷哼一声：

    “这是狠人。”

    齐军：“归根结底，是姜成坤在她心目中根本就没那么重要。”

    姜宁垂眸，样子落寞。

    齐军忽然意识到什么：

    “对不起，姜宁，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没关系，陈美兰是陈美兰，我爸是我爸，大家的分析很客观，我爸这些年......的确不值。”

    景洐接话，问赵思远：

    “赵队，虽然李婶儿看见姜娜的车子拐进小路，又拐出小路，但案发现场距离姜家别墅还有一段距离，李婶儿的证词只能证明姜娜在外婆的事故中有嫌疑。

    “对了，韩丽丽那边有没有突破？”

    赵思远头一歪：

    “嗐，别说了。

    “景队，韩丽丽的证词跟你提供给我们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也是个油盐不进的。”

    赵思远撩了撩额前的发：

    “景队，你不是有后手吗？

    “这后手到底什么时候亮？”

    景洐面色微凝，叹息一声：

    “时机恰当，它就是后手，可若时机不恰当，它就毫无作用可言。”

    赵思远一脸颓废，扶额低头：

    “不是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吗？这案子到底从哪拐啊？”

    姜宁想了想：

    “赵队，现在陈美兰、姜娜被抓，你不妨明天再去找韩丽丽。

    “韩丽丽这个人贪财，以陈美兰、姜娜的现状不可能再给她承诺什么了，说不定这个节骨眼，她的防线会有松动。”

    赵思远点头：

    “这是个办法。

    “明天我再去会会她。”

    景洐安排完明天的任务，晚上他跟姜宁去了常明医院。

    两人先去了姜成坤的病房，姜成坤不在，于是又去看外婆，刚想推门，就见姜成坤坐在外婆床前，拉着外婆的手说话。

    “妈，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让你这么大岁数还遭这么大的罪。

    “你快醒过来吧！

    “我心里堵得慌，我有一肚子话想跟你说。

    “你开导开导我吧！

    “妈，我错了。

    “我识人不清，认人不明，让姜宁受委屈，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我......”

    姜成坤低着头，指尖深深插进发丝，鼻腔溢出轻微的哽咽之声......

    姜宁推门，姜成坤抹了把脸，连忙敛去神色：

    “姜宁、景洐，你们来了！”

    “叔叔，今天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景洐开口问。

    “景洐、姜宁，别担心，结果好着呢？

    “唐医生说，我随时能出院。”

    姜宁站在姜成坤身侧，轻抚他的肩膀：

    “爸，你刚刚苏醒，别急着出院，再康复一段时间再说。”

    姜成坤手掌撑住膝盖：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这人呐，不能总闲着，有点事情做，不至于胡思乱想。

    “今天景老夫人、景夫人、景澜，都来看过外婆了。

    “景老夫人陪着外婆说了很长时间话。

    “姜宁，你没看错，景家人把你捧在手心，爸放心了。

    “这次景氏危机得已解决，幸亏你处置得当，你我联合骗过陈美兰，让她放松警惕，我这才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姜氏撤资，景氏及时止损，仍旧根基稳固，有序运营。

    “否则，因为姜氏联合傅家做空景氏，你在景家该如何自处，爸爸非但什么也帮不了你，还拖你后退，这叫我怎么跟外婆交代，又怎么面对你。

    “幸好一切都来得及！”

    景洐勾了勾唇：

    “姜叔叔，好在你醒来得及时。”

    三人相视一笑，闲话一阵，姜宁突然想起什么，问姜成坤：

    “爸，你认识一个叫万金宝的人？

    “不，你们都叫他万事通。”

    姜成坤点头：

    “认识。

    “凡是想找他打听点事儿的，他几乎没有办不到的。

    “姜宁，你曾提醒我提防陈美兰跟姚京建，我找他查过。”

    “结果怎么样？”

    “万事通告诉我，陈美兰跟姚京建只有工作上的正常接触，没有越轨行为。”

    “你信了？”

    姜成坤点头：

    “我当时的确信了。”

    “爸，你知道吗？万金宝死了？”

    姜成坤面色一惊：

    “他死了？”

    “嗯，目前我们正在侦办的就是万金宝的案子。”

    姜宁语气一顿，欲言又止。

    姜成坤看出姜宁的犹豫，微微扯动唇角，坦然道：

    “姜宁，有什么你直说，难不成，我还能跟万事通的案子扯上关系？”

    姜宁抬眼，与景洐的目光撞在半空，她快速收回视线，继续说：

    “爸，万金宝的案子跟你没关系，但我们严重怀疑跟姚京建有关系。”

    姜成坤皱眉，疑惑道：

    “他？”

    “爸，我们其实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也推测出姚京建的杀人动机，只是现在还缺少直接证据。

    “万金宝的死跟你没关系，但姚京建杀人就与你有关系了。”

    姜成坤面色平静，不急不缓：

    “姜宁，从姜娜告诉我，她跟陈美兰、姚京建，共同策划谋害你的那一刻起，我便意识到，我错过了什么。

    “爸爸自认为，我虽不算精明，但也并不愚钝。

    “姚京建有大好的前程，陈美兰所求，他能一呼百应，他们的关系绝非一般。”

    “爸，既然你能意识到这一点，那我就不瞒你了。

    “没错，种种迹象表明，姚京建跟陈美兰存在不轨行为，万金宝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多次勒索姚京建，最终导致杀身之祸。

    “爸，本来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的，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担心了。”

    姜成坤淡淡一笑：

    “这件事要是放在以前，我可能会有些反应。

    “但是现在，没必要了。

    “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病房里的安宁。

    是姜宁的电话。

    她看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眼睫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地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