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次考核,黎簇封闭式突击了一个月。
这期间他被关在独立的训练室里,每天面对的都是枯燥的体能训练、战术演练和资料背诵,没有见过张安一面。
张安靠坐在训练室的墙边,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静静观看汪灿和汪诚比试。
两人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出意外,汪诚还是输了,被汪灿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瘪着嘴认输。
看上去还是不服。
汪灿在旁边坐下,随口一问:“还在为那小子担心?”
“没有,”张安把怀里的毛巾给他,目光还落在场地上,声音却很轻:“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比率不再是零,你们会是什么反应。”
训练室里所有小汪在话音落下那一瞬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回望他们的安队。
张安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一声叹息:“我想我知道了,真可怕啊。”
汪灿眉头压得很低,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别说胡话,你要实在担心他通不过,可以抢一个徽章给他,反正首领不会怪你。”
青年撞了撞他的肩膀,力道不重:“灿队这是让我打破汪家几百年的规矩?”
玩笑般的话,让周围的气氛重新开始流动,小汪们像是被按下了重启键,纷纷收回视线,重新开始训练。
但每个人挥拳的力道都比刚才重了几分,像是在发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汪灿认真地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你是家里的唯一。家里任何规矩都可以为你打破,只要你不背叛汪家,不背叛我们。”
“……好。”张安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的空处,没有看汪灿。】
-
那些年,汪灿无数次想把曾经乱出主意的自己打死。
如果没有自己那个主意,张安就不会真的把自己的徽章给黎簇那个白眼狼,他就不会从神坛上跌下来。
这样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张安还是汪安,还是他的搭档,还是汪家的安队。
一切都不会变。
一直静静看着光幕的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都在他的计划中。”
张海客知道为什么他能一眼看出来,因为当初放野,族长就是这么把他们拐去泗水古城的。
借他人之口,说出自己的行动,再提前打好预防针,最后达成自己的目的。
想起他初次见到青年的样子,张海客心里乱想:要不是知道安仔有自己的亲生父母,他真的要以为安仔和族长有什么血缘关系了。
黎簇哑着声音问,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张老师……你什么意思?”
他不敢去想那个可能的真相。
如果一切都是小安哥计划好的,那他这些年背负的愧疚算什么?
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算什么?那些反复咀嚼的痛苦和自责又算什么?
汪家人皆不信,肯定是张起灵在胡说。
就算他们对青年的感情不纯粹,就算他们各有各的目的,但青年不能这么否定他们,不能那么早就决定在他们和吴邪之间做出选择。
他们不愿意相信,从那么早开始,张安就已经在布局了。
可心里是这么想,一个个腮帮子都快咬出血了而不自知,牙关紧得发颤。
吴邪摸着手腕上的疤,看久了一个地方,眼神有些放空。
他缓缓开口:“你能大概计算汪家的比率,张安自然也能把自己卡在一个安全的数字上。”
“他早就预料你会在这次考核做出行动,所以他选择顺水推舟。”
他转过头,看向黎簇,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怜悯:“恭喜你,黎簇。你一直愧疚的背叛,可以放下了。”
黎簇快崩溃了,哭腔掩都掩盖不住,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你他*让我怎么放下!”
这不就说明小安哥从头到尾都不相信自己会选择他吗!
他以为他辜负了小安哥的信任,可小安哥从来没有对他有过期许,没有什么真相比这更让他痛苦了。
至少前者,他还能认为小安哥在意他,他还可以找个借口去祈求原谅。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就这么不值得小安哥期许一下么。
自己说的那句“离开汪家后他们可以一起有个家”,是不是小安哥也没有当过真。
垂着头,黎簇那一头白发看上去都有些灰败了,全然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好哥,万子……我就那么不值得被人期待吗。”
杨好和苏万抬眼,拼命忍住眼中的泪花。
他们一左一右搂住好兄弟的肩膀,手臂收紧,像要用体温把他从深渊里拉回来。
可他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在这种真相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系统爽了,爽的在半空中转圈圈,像一只吃了兴奋剂的陀螺。
它果然是最能干的爽文系统,和小弟的默契独一无二。
一个负责演,一个负责播,配合得天衣无缝。
爽值和虐值以坐火箭的速度开始飙升,数字在后台面板上疯狂跳动,快到稽查部都不停发消息问它是不是和攻略部门的【258】前辈学坏了,用bUg随意篡改数据。
【5418】只回了一句:【有本事你就查,有问题,积分全给你们。】
那边消声了。
哼,真敢收它就去稽查部自爆一下玩玩。
-
【青年双手被吊在空中,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深深的红痕,已经磨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的脚尖堪堪点着地面,身体的重量全靠双臂支撑,肩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背后流下的鲜血已经汇聚成了一小滩,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洇开,触目惊心。
那些血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流过那道被鞭痕毁掉的凤凰纹身,将红色的羽翼染成了更深的暗红。
禁闭室的门被打开,青年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到来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气无力:“灿队。”
汪灿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停在张安面前,盯着那张苍白的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汪安,把比率降回去。我立马去向首领求情放了你。”
张安嘴角扬了扬,那个笑容虚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灿队怎么也在说胡话了,比率可不是我能控制的。”
“所以你真的要背叛汪家?背叛我们!”汪灿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五指收紧,力道大得让青年的呼吸瞬间变得困难,“是你说的,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张安勉强挤出声音,喉咙被掐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缝隙里漏出来的风:
“我记得没错的话……30%才是叛徒。怎么到我这就这么严格,10%都不能容忍?”
看到青年脸上那种无奈的、甚至带着一丝荒诞的笑容,汪灿吼道:“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是你动摇了,汪安!这代表你有背叛汪家的可能!”
张安抬眼,直视着汪灿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明亮、温润,此刻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平静得让人心慌。
“所以家里决定放弃我了?”
那直直的眼神,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汪灿眼底所有的犹豫和挣扎。
汪灿被他看得心虚无比,主动移开视线。从腰间抽出刀,一刀割断绳子,任由青年跌落在他腿边。
张安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脊背起伏的幅度很大,每一次咳嗽都扯动背后的伤口,鲜血又渗出来一些。
汪灿亲手纹上去的那只凤凰,被血淋淋的鞭痕毁得一干二净,羽翼断裂,尾羽残缺,凤首低垂,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汪灿蹲下身,从兜里拿出药,沉默地给人包扎。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但也算不上粗暴,又喂了张安一些食物和水。
做完这一切后,汪灿当着张安的面,取走了他脚上的那条红绳。
那枚小金摇椅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躺着,折射出细碎的光。
“你还要关三天的禁闭。好好想想。”汪灿站起身,将红绳攥在掌心里,指节收紧,“这条红绳、我希望等你出来,就能再给你戴上。”
趴在地上的人没再说话。
张安闭上眼睛,呼吸微弱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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