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的清晨，总是从一阵鸡飞狗跳开始。

    往日里，这动静多半是巴宝贝在御剑坪上第N次表演“脸刹”，或者是在膳堂后院跟刘大厨抢最后一块烤灵兽腿。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清虚峰，安静得诡异。

    巴宝贝蹲在院门口，啃着灵珠子从膳堂“顺”来的灵米糕，一边啃一边盯着对面紧闭的房门。那房门后面，住着她那位昨天刚被她用“沙雕净化之舞”从黑化边缘拉回来的师兄——聂海龙。

    “你说，他会不会想不开，半夜偷偷给自己扎个小人诅咒我？”巴宝贝戳了戳蹲在她肩膀上的三花猫。

    灵珠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甩尾巴：“扎你干嘛？他现在看你的眼神，跟看什么绝世珍宝似的，就差把你供在剑峰顶上当祖宗了。我倒是觉得，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担心我什么？”

    “担心他憋久了，直接把你生吞了。”灵珠子翻了个白眼，“昨天那架势，他要是再晚清醒一秒，估计就得把你按在残剑上亲。啧啧，疯批的占有欲，你这小身板，受得住吗？”

    巴宝贝一口灵米糕差点喷出来：“灵珠子！你整天都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

    “生存必备常识！”灵珠子理直气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以为那个男人只是想跟你谈个纯情恋爱？天真！”

    正说着，对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聂海龙一身月白长衫，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整个人清冷如旧，仿佛昨天剑冢里那个满身戾气、以血饲剑的男人只是幻觉。

    除了——

    他左手腕上，系着那只歪歪扭扭、用灵兽毛线编的“平安王八”。

    巴宝贝：“……”

    聂海龙缓步走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灵米糕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早。”他开口，声音清润，像山涧冷泉。

    “早、早啊师兄！”巴宝贝赶紧把灵米糕往身后藏了藏，“你……你感觉怎么样？道心还稳吗？有没有想毁灭世界的冲动？”

    聂海龙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无碍。”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盒，打开——里面是一盒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灵气的桂花糕。

    “吃这个。”他把盒子递到她面前，“膳堂的灵米糕，火候过了，灵气也不足。”

    巴宝贝愣住了。

    这、这是……聂海龙给她带早餐？

    那个曾经连多看一眼膳堂食物都觉得有失身份的清冷剑仙，给她带了桂花糕？

    “谢、谢谢师兄！”巴宝贝接过盒子，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打滚。系统没说净化师兄还有这种福利啊！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灵气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好吃吗？”聂海龙问。

    “好吃！”巴宝贝含糊不清地点头，“刘大厨都做不出这味儿！”

    聂海龙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分：“不是刘大厨做的。我亲手做的。”

    “噗——咳咳咳！”巴宝贝被桂花糕呛得直咳嗽。

    灵珠子在旁边幸灾乐祸：“哟，剑仙下厨，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奇观。巴宝贝，你面子够大的。”

    巴宝贝一边咳一边摆手：“没、没事……就是太惊喜了……师兄你居然会做桂花糕？！”

    聂海龙神色如常，语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前夜无事，翻了些古籍，照方子试了几次。”

    前夜？那不就是她在他面前蹦完迪、他捻碎灭世阵图的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跑去学做桂花糕了？

    巴宝贝突然觉得嘴里的桂花糕更甜了，甜得她心尖发颤。

    “那……师兄，你以后还做吗？”她试探着问。

    聂海龙垂眸看她，声音很轻：“你想吃，便做。”

    空气突然变得有点微妙。

    灵珠子适时地跳开三米远，用爪子捂住眼睛：“没眼看，没眼看。”

    就在这时——

    “巴师妹！巴师妹在吗！”

    一道清朗的男声从院外传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温情时刻。

    巴宝贝转头一看，是丹峰首席林风眠。他今天穿了一身骚包的紫金长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身后还跟着两个扛着大箱子的丹峰弟子。

    “林师兄？你怎么来了？”巴宝贝迎上去。

    林风眠折扇一收，笑得像只狐狸：“来送钱——啊不，来谈合作。”

    他挥挥手，身后弟子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上百瓶丹药，瓶身上贴着统一的标签：【巴氏特供·醒酒丹（改良版）】。

    “上次你那个‘火锅小分队’的团建方案，我回去算了算，光是醒酒丹这一项，就能覆盖全宗门八成以上的弟子。”林风眠压低声音，“我打算在魔界也铺一波货，走高端路线，一瓶换三件上品灵器。你占三成干股，怎么样？”

    巴宝贝眼睛一亮：“三成？林师兄你够意思！”

    “那是，谁让你是我巴师妹呢。”林风眠笑眯眯的，目光一转，落在旁边的聂海龙身上，笑容微僵，“聂、聂师兄也在啊……”

    聂海龙面无表情地看着林风眠，目光在他那身紫金长袍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手里那把骚包折扇上。

    空气骤然降温。

    林风眠下意识往巴宝贝身后缩了缩。

    “谈、谈生意呢，师兄你忙，你忙……”他干笑两声，对巴宝贝道，“那什么，合同我放你这儿了，你看看，没问题就按个手印。我先走了，丹峰还有事！”

    说完，带着两个弟子溜得比兔子还快。

    巴宝贝：“……林师兄这是怎么了？平时不是挺能侃的吗？”

    灵珠子冷笑：“他能不跑吗？你没感觉到？刚才你那师兄，杀气都快凝成实体了。林风眠那身行头，在他眼里估计跟开屏的孔雀没区别。”

    巴宝贝后知后觉地看向聂海龙。

    他依旧面无表情，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好几度。他垂眸，看着巴宝贝手里那盒桂花糕，又看了看她脸上还没褪去的、因为林风眠的“三成干股”而露出的兴奋笑容。

    “他很会做生意。”聂海龙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啊？还行吧，林师兄脑子活……”巴宝贝话没说完，就发现聂海龙的目光落在了她手里的合同上。

    那合同封面上，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猪——这是林风眠的专属logo，据说是他本命灵兽的Q版形象。

    聂海龙的眼神，在那只小猪上停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从巴宝贝手里抽走了合同。

    “师兄？”

    聂海龙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支毛笔，在那只小猪旁边，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字。

    ——龙。

    笔锋凌厉，剑气暗藏，一个字写得龙飞凤舞，霸气侧漏。

    “以后，所有跟你有关的合作，都要加上这个字。”他把合同递回去，语气理所当然。

    巴宝贝：“……”

    灵珠子：“……这是宣示主权宣示到合同上去了？牛逼。”

    “师兄，你这是……”

    “我的。”聂海龙看着她，目光深邃，一字一顿，“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的合作，你的桂花糕，你的……沙雕舞。”

    巴宝贝脸腾地红了。

    这人……昨天还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样，今天就开启霸道剑仙模式了？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异常！黑化值：15%……等等，不对，这不是黑化值，这是……好感度？】

    系统发出混乱的电子音：【好感度突破阈值！当前好感度：99%！警告，好感度过高可能导致目标人物产生极端占有行为，请宿主注意！】

    巴宝贝：“……你这系统是后知后觉吧？！”

    【本系统专注于沙雕任务判定，情感分析模块尚在测试阶段……】

    巴宝贝懒得理系统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清冷俊美的男人，他腕上还系着她编的丑王八，他亲手给她做了桂花糕，他现在正用一种“你是我的所有物”的眼神看着她。

    心跳突然有点快。

    “师兄。”她忽然开口。

    “嗯？”

    “你昨天说，我可以在你面前做自己。”

    “嗯。”

    “那……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聂海龙微微挑眉，示意她说。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你以后别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了。你笑起来好看，我想天天看到。”

    聂海龙愣住了。

    他长这么大，听过无数赞美——剑术无双、天赋绝伦、光风霁月……但从未有人说过，想天天看到他笑。

    因为他的笑，从来都是假的。是面具，是伪装，是他在人间行走的壳。

    可此刻，这个沙雕小师妹，用最认真的眼神，说着最荒唐的要求。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常年冰冷的地方，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好。”他说。

    然后，在巴宝贝和灵珠子震惊的目光中，聂海龙——天衍宗首席大师兄，无极剑主，三界第一谪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真心的、温柔的、几乎能融化冰雪的笑容。

    “这样，可以吗？”

    巴宝贝呆住了。

    灵珠子也呆住了。

    半晌，巴宝贝猛地捂住脸，从指缝里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可以！太可以了！师兄你以后要多笑！一天至少笑三次！不，五次！”

    聂海龙眼底笑意更浓，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听你的。”

    远处，刚溜回丹峰的林风眠突然打了个寒颤。

    “奇怪，怎么突然有点冷……”他搓了搓胳膊，看了看天，“难道是魔界那边气温降了？”

    而清虚峰上，阳光正好。

    巴宝贝咬着桂花糕，看着身边含笑的师兄，觉得这修仙生活，好像也没那么难熬嘛。

    只要别再有人来栽赃陷害，别再有什么黑化值，别再有什么归墟之门……

    当然，如果师兄能一直这么笑下去，让她社死几次，好像也不是不行。

    毕竟，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再加一盘桂花糕。

    （第23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