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自己身上那张"特列通行证"。
横田一泓给的这张证件,在整个金陵城都好使,可以免检通行。但这里不是金陵城,而是龙辉山脉,是日军的运输线沿线。
"我身上有特列通行证,应该能过去。"林川在心里盘算着,"但危险系数还是太高了。检查口这帮鬼子未必认得这张证,万一遇到个较真的,非要检查搜身,我化的妆,那就暴露了。"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稳妥起见,还是直接绕路吧。多费点精力,至少安全。"
林川站起身,目光扫向左侧那片陡峭的山坡。地图上显示,从那里可以翻越山脊,绕过检查口,从侧翼插入皇古坡方向。
"七号,你带路,从左侧山坡绕过去。所有人跟上,注意隐蔽,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是。"
七号一马当先,朝着左侧山坡方向潜行而去。
林川紧随其后,十四名傀儡士兵呈战斗队形散开,掩护着两翼和后方。
……
绕路的过程比预想中更加艰难。
左侧山坡的坡度接近七十度,几乎就是一面石壁。坡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苔藓,踩上去滑溜溜的,稍有不慎就会滑下去。
七号走在最前头,手脚并用,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坡面往上攀爬。他时不时停下来,用匕首在岩壁上凿出一个个小小的落脚点,方便后面的人跟上。
林川跟在中间,双手紧紧抓住突出的岩石和树根,脚尖踩着七号凿出的落脚点,一步步往上挪。
至于其它傀儡士兵,则是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之中。
"主人,前方有一段需要贴壁横移。"七号在上方低声提醒道。
林川抬头一看,前方坡面突然收窄,形成了一道不到半米宽的岩脊,右侧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下方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嗯,我知道了。。"
林川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将身体紧紧贴在岩壁上,双脚横着一步一步地挪动。岩壁粗糙,硌得胸口生疼,但他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缓缓挪了过去。
翻过这段岩脊后,坡度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陡峭。
林川继续向上攀爬,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灌木的枝条上长满了尖刺,划在身上火辣辣地疼。林川的长袍被撕破了好几处,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埋头往上爬。
"呼……呼……"
凌晨的山风从山顶灌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浑身发抖。林川的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冷风中迅速变凉,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终于,在攀爬了将近四十分钟后,七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主人,到顶了。"
林川手脚并用地翻上最后一道岩坎,终于登上了山脊线。
他趴在山顶的平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同时抬起头,借着月光环顾四周。
山脊线狭窄而漫长,两侧都是深谷,中间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向前,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从这里俯瞰下去,可以隐约看到下方那条泥石路和鬼子检查口的微弱灯光,像一只只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已经绕过去了。"林川松了口气,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碎石,低头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五十五分。
"时间还来得及。"他心中稍定,"从山脊线过去,再下一个小时的山,就能抵达皇古坡了。"
"七号,前面带路,沿着山脊线走,下山后直插皇古坡。"
"是。"
队伍再次出发,沿着山脊线快速前进。
好在一路非常安全,并没有被敌人发现。
山脊线上视野开阔,月光可以直接照下来,虽然冷,但至少不用再像在密林中那样摸黑前行。十五名傀儡士兵步伐矫健,在狭窄的山脊线上如履平地,速度快得惊人。
林川跟在中间,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
凌晨六点左右。
东边的天际线上,终于泛起了一层朦胧的鱼肚白,像是有人在天幕后面点亮了一盏昏黄的灯笼,将浓重的黑暗一点点地往外推。
龙辉山脉的秋晨带着刺骨的寒意,山风从林间灌出来,吹得人浑身发抖,却也吹散了连日赶路积在身上的那股子酸臭汗味。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哗啦!"
一道道蓬头垢面、衣裳褴褛的人影从茂密的灌木丛中钻了出来,像是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野鬼。他们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落叶和暗红色的血痂,衣服被荆棘撕成了条状,裤腿上全是泥浆,有的人脸上还横着几道新鲜的血口子,皮肉翻卷着,看着触目惊心。
但这一百来号人,没有一个人喊疼,没有一个人抱怨。他们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出密林,踩在林外那片长满枯草的开阔地上,一个个仰起头,贪婪地吸着林外清冷的空气,脸上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之色。
"妈的!终于走出来了!"赵雷光头上全是泥巴和汗渍,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老子还以为这辈子都要烂在那片林子里了!"
"雷哥,你知足吧!"旁边一个年轻士兵一瘸一拐地走出来,鞋底都磨穿了,脚趾头露在外面,冻得通红,"刚才蹚水沟的时候,要不是王叔拉了你一把,你早被冲进龙王庙了!"
"放屁!老子那是故意试试水深!"赵雷老脸一红,嘴硬地骂了一句,引来周围一片低低的哄笑声。
"都闭嘴!谁让你们大声嚷嚷的?!"王伟从队伍末尾钻了出来,烟袋锅子叼在嘴里,没点火,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老兵的威严,"营长说了,不许大声说话!都他娘的把嘴闭上,省点力气!"
众人立刻噤声,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段云飞从队伍最前方走了出来,他比昨天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身上的军装被撕了好几道口子,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站在开阔地的边缘,回头看着那片黑黝黝的密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妈了个巴子,这林子真不是人走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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