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轰隆！”

    接连不断的爆炸炸起漫天尘土，碎铁片混着石子四下飞溅。惨叫与哀嚎瞬间拔高了八度，七八个日伪军被气浪掀飞出去，残肢断臂混着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徐世冲端着步枪率先从沟里跃出来，浑身沾着烂泥，眼睛却亮得吓人，吼声震得人耳膜发嗡：“弟兄们！打！给我狠狠地打！这笔账，今天连本带利一起算！”

    “杀啊！”

    突击队的战士们紧跟着冲了出来，一个个红着眼，枪口喷吐着火舌。他们埋伏在这里熬了大半夜，忍着蚊虫叮咬、烂泥浸泡，等的就是这一刻。

    平日里跟鬼子周旋，从来都是敌强我弱、躲躲藏藏，今天鬼子被炮火炸得魂飞魄散、丢盔弃甲，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候！

    子弹呼啸着扫过荒草地，把试图反扑的日军压得抬不起头。

    几个日军老兵刚趴在地上想架枪还击，脑袋刚露出来，就被高处的狙击手精准点杀。有人想往西边的树林里钻，侧面立刻迎来一排子弹，当场放倒了三个，剩下的人吓得又缩了回去。

    村西的土坎后面，韩云翔半蹲着身子，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战场，一道道命令清晰利落地下达：

    “一组往左迂回，封住他们往西北的退路！”

    “二组往前压，把他们往中间赶，别让人群散开！”

    “告诉赵河，盯着穿军官服的打，别让他们组织起反击！”

    他手里的驳壳枪连点两下，两个正往荒草里钻的伪军应声倒地。看着眼前溃不成军的敌人，他心里也憋着一股劲。

    半年来这伙日伪军在周边村镇烧杀抢掠，假钞害苦了多少百姓，今天总算能一笔笔讨回来。

    战场上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五百多号日伪军，先是被十几轮重炮炸得死伤惨重、军心溃散，好不容易逃出村子，又一头撞进了伏击圈。

    他们手里没重武器，没工事依托，没指挥体系，甚至连敌人有多少、藏在哪都没搞清楚，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被动挨打。

    日军士兵最开始还凭着训练素养试图顽抗，可指挥官接二连三被爆头，身边的人成片倒下，身后就是炮火连天的村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恐惧像野草一样疯狂蔓延。

    打了不到十分钟，就有人开始扔枪投降。

    保安队的伪军崩得更快。这群人本就是墙头草，见势不妙，第一个带头扔枪的就是之前那个老兵油子。他把三八大盖往旁边一扔，双手举过头顶，扯着嗓子喊：“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我们都是被鬼子逼的！”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短短几十秒，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个个把枪扔在身前，抱着头瑟瑟发抖，生怕慢了一步就吃枪子。

    还有少数死硬的日军想往北边突围，刚冲出去十几米，就被韩云翔安排的侧击组截住。

    一阵手榴弹加步枪齐射，当场倒下一片，剩下的几个人见突围无望，红着眼想端着刺刀冲过来拼杀，结果没跑两步，就被乱枪打成了筛子。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

    一个年轻战士打光了弹夹，一边换子弹一边兴奋地喊，脸上沾着黑灰也浑然不觉，“老子打游击打了三年，从来没打过这么过瘾的仗！八十多号人，追着几百号鬼子汉奸打！说出去都没人信！”

    “那可不！”旁边的老兵踹了踹脚边的三八大盖，笑得合不拢嘴，“以前想缴一杆枪都得拿命换，今天倒好，随便捡！这全靠孤狼队长的大炮支援！直接把鬼子炸了个半死，军心溃散了。”

    “说得对！等回去了，我非得跟根据地的弟兄们好好讲讲这场仗！让他们也开开眼！”

    战士们个个亢奋不已，枪声里夹杂着畅快的喝骂与笑声。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跪着投降的伪军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短短二十多分钟，从村里逃出来的日伪军，死的死、降的降，真正侥幸突围跑掉的，连二十个都不到。

    …………

    与此同时！

    东南方向的2号炮点山坳里，硝烟还未散尽，六门野战炮的炮身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林川从林间小路缓步走出来的时候，汤振龙正蹲在炮位旁帮着递炮弹。听见脚步声他下意识回头。

    看清来人，他立马扔下手里的东西，“腾”地一下站起来，大步迎了上去，“啪”地敬了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军礼，嗓门洪亮得盖过了远处零星的炮声：“孤狼队长！您来了！”

    他脸上的崇拜与恭敬几乎要溢出来。从下午的部署，到夜间伏击车队，再到炮轰贺家村，每一步都掐得精准无比，把鬼子耍得团团转。

    以前他只觉得孤狼情报厉害、身手好，今天才算真正见识了什么叫用兵如神。四门炮炸翻一百多精锐，算上这边六门，整整十门野战炮悄无声息运进敌占区，这等本事，说出去能惊掉一地下巴。

    林川微微颔首，目光先扫过阵地上整齐排列的六门火炮，又转向贺家村的方向。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直往上窜，隔着几里地都能闻到焦糊的气味。

    他侧耳听了几秒村口方向渐渐稀落的枪声，转头看向迎过来的李鹰与汤振龙，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可以停止炮击了。”

    李鹰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弹着点，闻言愣了一下，有些意犹未尽：“队长，炮弹还剩一半呢！印刷车间虽然塌了，可村里还有零散的鬼子，要不咱们再补两轮，彻底犁一遍？”

    “就是啊队长！”汤振龙也跟着附和，搓着手一脸亢奋，“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多炸会儿也让鬼子长长记性！”

    林川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沉稳：“不行。这里距离上海日军主力驻地不到三十里，这么大规模的炮击持续了这么久，日军本部早就收到风声了。再耽误下去，等他们的轰炸机升空，或者地面增援车队沿官道赶过来，我们想全身而退就难了。假钞据点已经摧毁，目标已经达成，见好就收，按原计划撤退。”

    一句话点醒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