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半。

    姜虞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她盯着手里的牛奶杯发呆，脑子里全是昨天的画面。

    她偷偷瞄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姜予安。

    男人穿一身深灰色西装，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线条冷硬流畅。

    晨光透进挡风玻璃照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方留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姜虞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看什么？”

    姜予安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吓得姜虞手一抖，牛奶差点洒出来。

    “没、没看什么！”

    她埋头猛喝了一大口牛奶，烫的舌尖发麻。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姜予安的余光扫了过来。

    “今天几节课？”

    “上午两节，下午两节。”

    姜虞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抿。

    “中午自己吃饭，别光吃零食。”

    “知道啦。”

    “晚上六点我来接你，别乱跑。”

    咬着吸管，姜虞嘟囔了一句：“你管的可真宽。”

    “嗯？”偏过头来看她，姜予安黑眸深沉，“你说什么？”

    “我说你对我真好！”

    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脸，姜虞冲他咧嘴笑。

    姜予安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嘴甜。”

    车子驶进A大南门，停在老位置。

    姜虞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

    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姜予安的声音。

    “虞宝。”

    姜虞转过身去。

    姜予安摇下车窗，手肘搭在窗沿上。

    “好好上课。”

    姜虞点了点头，背着包小跑进校门。

    她忍不住回头看去，在跑出十几米后。

    黑色迈巴赫还停在原地，没有开走。

    隔着一段距离，车里人的表情她看不太清。

    走进教室的时候，林星冉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看见姜虞进来，她立刻招手。

    “快过来！”

    姜虞走过去坐下，书包还没放稳，林星冉就凑了过来。

    “说，昨晚想清楚了吗，你哥的事到底打算怎么办，真要跟他去Y国？”

    姜虞把书包塞进抽屉里，咬了咬嘴唇，声音很小。

    “去啊，为什么不去，那可是皇家艺术学院……”

    “姜虞。”

    林星冉打断她，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

    “别装傻，我问你，你对姜予安到底是什么感情？”

    姜虞愣在那里。

    周围陆陆续续有同学走进来，她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我……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上课铃就响了，教授抱着讲义走进教室。

    林星冉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声说：“中午食堂聊。”

    整节课，姜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盯着课本，眼前却不断浮现姜予安的脸。

    那些她平时没去细想的细节，这会儿全冒了出来。

    他每天早上提前起床给她做早餐，她随口提过想吃什么，隔天餐桌上就会出现。

    冰箱里永远备着她爱喝的酸奶和水果。

    姜虞咬着笔帽，心乱如麻。

    这些真的是哥哥对妹妹应该做的吗？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响，林星冉直接拉起还在发呆的姜虞，一路奔向食堂。

    两人打好了饭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林星冉夹起青菜，开门见山。

    “虞虞，那我换个问法，要是看见别的女生追你哥，你会不会吃醋？”

    脑子里瞬间蹦出方牧川说的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妞，还有那沓粉红色的情书。

    姜虞的胸口又开始觉得堵。

    “会……吧。”

    她说的很小声，连自己都不太确定。

    “那你哥做饭给你吃，亲手剥虾剥蟹，他对别人也这样吗？”

    林星冉一针见血。

    “他对姜若若这样吗，甚至对姜阿姨，他都没这么上心吧？”

    姜虞捏着筷子，手指泛白，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虞虞，他对你的好，很多男朋友都做不到那个份上。”

    林星冉放下筷子，掰着指头数。

    “帮你搬家、过户房产、迁户口、每天接送、亲自做饭、规划你的未来、甚至要陪你出国。”

    “因为他是我哥……”

    “是吗？”

    林星冉盯着她看。

    “法律上你们已经不是兄妹了，血缘上你们从来就没关系，你见过哪个哥哥会这样对妹妹？”

    无数个画面在姜虞脑子里闪过。

    球场上他贴着她的身体教挥杆，厨房里他从身后圈住她，还有那句低沉的“我符合吗”。

    “冉冉，我真的好乱。”

    姜虞声音发颤。

    “我从小就把他当哥哥，二十年了，我习惯他管我、照顾我，习惯他在我身边……”

    林星冉叹了口气，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语气放软下来。

    “那我问你最后一句，如果姜予安跟你表白，想跟你在一起，你会拒绝他吗？”

    姜虞怔在那里，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你要是拒绝了，就得眼睁睁看着他以后跟别的女人结婚生子，然后你站在旁边叫她嫂子，你甘心吗？”

    姜虞心口猛的揪了一下。

    那个画面不受控制的闯进脑海里。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挽着姜予安的胳膊，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他身边。

    他们成了新的家，而她只能站得远远的，笑着说恭喜。

    她说不出“甘心”两个字，也说不出“拒绝”。

    看着她泛白的脸色，林星冉拍了拍她的肩。

    “不用急着回答我，但你不能再装糊涂了，要是哪天他真把话挑明了，你总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低下头，姜虞眼眶有些发热，轻声应道：“嗯。”

    下午的课，姜虞同样心不在焉。

    只要想到姜予安身边可能会站着别的女人，她心里就堵的难受，手心全是汗。

    最后一节课结束，告别了林星冉，姜虞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手机震动起来。

    【到校门口了，看见车就过来。】

    盯着这条消息，姜虞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

    她攥紧背包带，朝校门口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老位置。

    姜虞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下课了？”

    姜予安侧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嗯。”

    姜虞系好安全带，不敢抬头看他。

    “今天怎么闷闷的？”

    姜予安伸手过来，贴了贴她的额头。

    “生病了？”

    温热的手掌贴在额头上，姜虞整个人僵住了。

    “没、没生病！”

    她往后缩了一下，脸有些发烫。

    姜予安盯着她看了几秒，收回手。

    “那就好。”

    他启动车子，转动方向盘驶离校门口。

    “晚上想吃什么？”

    姜虞捏着安全带，小声说：“随便。”

    "随便不是菜名。"姜予安语气带着笑意，"说个具体的。"

    姜虞偷偷瞄了他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姜予安笑了一声。

    “行。”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姜予安侧过头来看她。

    “虞宝，有什么心事吗？”

    姜虞心口一跳。

    “没、没有！”

    “真没有？”

    姜予安眯起眼睛。

    “那为什么从上车开始就不敢看我？”

    姜虞僵在那里，脸越来越烫。

    “我……我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靠着睡会儿。”

    姜予安伸手按了一下座椅调节键，椅背慢慢往后倒。

    “到家叫你。”

    姜虞闭上眼睛，闻着车厢里熟悉的冷杉香，脑子里却无比清醒。

    她没办法再把身边的这个男人，当成单纯的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