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大平层。

    姜虞被姜予安叫醒时还迷迷糊糊的，她揉着眼睛下了车。

    客厅里灯光柔和。

    姜虞瘫进沙发里，抱着抱枕打了个哈欠。

    “累死我了……”

    姜予安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在她旁边坐下。

    “虞宝。”

    “嗯？”

    “想不想出国？”

    姜虞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姜予安。

    男人靠在沙发里，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

    “出国？”

    “嗯。”姜予安偏头看她，“去Y国。”

    姜虞一下子清醒了。

    她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的。

    “读研吗？我听说Y国皇家艺术学院的艺术管理专业特别厉害！”

    “可以。”姜予安顿了顿，“我陪你一起去。”

    姜虞眨了眨眼。

    “你也去？”

    “我在Y国有公司，正好可以处理那边的业务。”

    姜予安说得轻描淡写。

    “你在那边读书，我在那边工作，正好互相照应。”

    姜虞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抱着抱枕，嘴角止不住上扬。

    “哥，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姜予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姜虞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我明天就开始查学校！皇家艺术学院，还有S大学的艺术史专业也很不错……”

    她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我要好好准备作品集，还有雅思也得开始刷题了……”

    姜予安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只要她愿意跟他走，剩下的事，水到渠成。

    姜虞抱着抱枕转了两圈，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哥，咱们什么时候走？”

    “等你大四课程结束。”姜予安站起身，“还有一年多，不急。”

    “好！”

    姜虞开心地蹦了两下，抱着抱枕回了次卧。

    门关上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姜予安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指尖擦过肩膀的位置。

    他抬手扯松领带，修长的手指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年多。

    ---

    第二天一早。

    姜虞捧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次卧的飘窗上，打开了十几个标签页。

    她一边做笔记一边搜索，恨不得把所有信息都塞进脑子里。

    “作品集要求5-6个项目，每个项目15-20页……雅思要7.0，单项不低于6.5……”

    她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林星冉的视频邀请弹了出来。

    姜虞秒接。

    “冉冉！你猜我要跟你说什么好消息！”

    屏幕那头，林星冉刚从被窝里坐起来，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原本想说的话全被姜虞这嗓子吼了回去：

    “……大清早的，你嗑药了？这么兴奋。”

    “我要出国了！”姜虞把电脑屏幕转过去给她看，“去Y国读研，艺术管理专业！”

    林星冉愣了两秒。

    “出国？什么时候决定的？”

    “昨晚我哥跟我说的。他说他在Y国有公司，可以陪我一起去，我在那边读书他在那边工作。”

    林星冉彻底清醒了。

    她坐起身，盯着屏幕里姜虞兴高采烈的脸，沉默了三秒。

    “姜虞。”

    “嗯？”

    “你哥要把你拐走了。”

    姜虞笑容一僵。

    “什么拐走？这叫陪读好吗！”

    “陪读个屁。”林星冉翻了个白眼，“你哥在Y国有公司为什么之前不去处理？偏偏等你要读研了才说要陪你去？”

    “那、那是因为……”姜虞卡壳了。

    “因为什么？”林星冉一针见血，“因为他舍不得你在国内，要把你带走呗。”

    姜虞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林星冉叹了口气。

    “虞虞，我问你，你哥最近是不是对你特别好？”

    “本来就很好啊……”

    “比以前更好。”林星冉打断她，“而且是那种无微不至的、恨不得把你供起来的好。”

    姜虞抿了抿嘴唇，脑子里闪过这段时间的画面。

    搬到大平层、亲手剥虾剥蟹、送她上下学、把房产过户到她名下、帮她把户口迁出来……

    “他还动不动就靠你很近，对不对？”

    姜虞脸腾地红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林星冉啧啧两声，“不过你这反应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姜虞把脸埋进抱枕里，闷声道：“那又怎么样，他是我哥，关心我不是应该的吗？”

    “关心和占有欲是两码事。”

    林星冉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

    “虞虞，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吗？”

    姜虞沉默了。

    她想起昨天在高尔夫球场，姜予安贴着她教她挥杆时的距离。

    想起他问出那句“我符合吗”时的眼神。

    想起方牧川说他在Y国收了一堆情书却一封都没接受。

    心脏没来由地跳快了。

    “冉冉，你是不是想多了？”

    姜虞试图说服自己。

    “那是我哥，我们当了二十年兄妹，他怎么可能……”

    “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林星冉直接戳破她的自欺欺人。

    “而且你现在户口都迁出姜家了，法律意义上你们连兄妹都不算。”

    姜虞抱着抱枕，脑子一片混乱。

    “可是……”

    “没什么可是。”林星冉叹了口气。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过我先提醒你，你哥要是真打算把你拐去Y国，那他肯定不是想当你哥哥那么简单。”

    挂断视频后，姜虞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满屏的申请要求和作品集指南，此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用力摇了摇头。

    不可能。

    那是姜予安，是从她出生起就照顾她，给她冲奶粉、换尿布、送她上学的哥哥。

    二十年了，他在她心里的形象一直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大哥。

    可是，为什么听到方牧川说他在Y国收了一堆情书，她会觉得心里堵得慌？

    为什么昨晚靠在他肩膀上时，会觉得那么心安？

    “啊啊啊！”

    姜虞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闷叫。

    她一定是疯了，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导致神经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