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矿心?”
江不尘半眯着眼,这东西对武者的提升有多大他比谁都清楚。
在邯山闭关突破化境二层便耗费了两株碧落蛊参,若是能得一条灵脉矿心辅助,修为提升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份机缘陆渊完全可以自己手下,却轻描淡写地让给了他?
“那你呢?”江不尘问道。
“这条灵脉矿心对我用处不大,对你正合适。”
话音间,陆渊不再收敛自身气息。
化境七层的无声铺展,就连四周空气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几分。
江不尘僵在原地,抄在袖中的手不知何时已垂落身侧。
他半眯的眼完全睁开,瞳孔中倒映着一闪而逝的神山虚影。
“化境七层?怎么可能?!”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玉峰山对阵殷无极时,陆渊还是化境四层。
从化境四层到化境七层,连破三境,寻常武者便是天资卓绝也需要数年苦修,这人用了多久?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江不尘的话音中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地髓灵乳和玄黄石,加上白骨本源,昨晚一起炼化了。”
江不尘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些东西每一件对于寻常武者来说都是难得的机缘,结果落到陆渊手里一夜之间便吸收得干干净净。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压回心底。
脸上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目光深处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认真。
“行,你厉害,等我把这条灵脉矿心炼化了,化境四层打底,化境五层有望。”
江不尘没有推辞,有些话说多了反而生分。
他整了整衣襟,难得地收敛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朝陆渊郑重地抱了抱拳。
随后他大步走进溶洞,背影依旧慵懒散漫,步履之间却比平日里快了不少。
陆渊独自策马回城。
左岭驻所里,贺彦章刚过接过一份卷宗,耳边传来脚步声让他下意识抬头。
见是陆渊推门而入,他连忙搁下笔起身相迎。
目光在陆渊身上飞快扫了一遍,衣袍微脏,气息平稳,连一丝血渍都未沾上。
“陆大人,青要山那头蝠妖……”
“死了。”
陆渊在桌案对面坐下,接过贺彦章双手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将溶洞中击杀蝠妖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溶洞深处有一条灵脉矿心,江不尘正在那边吸收,蝠妖盘踞数月就是在吸食灵脉精华。”
“你派几个兄弟去溶洞外围守着,等江不尘出关再处理那条灵脉。”
贺彦章点头,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又浮现出几分由衷的叹服。
那头蝠妖盘踞青要山数月,驻所前后调了三批人手都没能成功围剿。
结果到陆渊这里,连两个时辰都没过就已经搞定了。
他正要开口说几句感激的话,却见陆渊忽然放下了茶盏。
那双眼瞳深处,一抹极淡的灵光无声掠过。
贺彦章面色微微一变,就见陆渊转过身,望向正堂门外。
夕阳西下,暮色将正堂前的校场染成一片暗金。
一道绛紫身影正从校场尽头缓步走来。
那是个面容冷硬的中年男人,身形修长挺拔,腰间悬着一柄金错刀,刀鞘上的云雷纹在暮光中泛着火亮。
他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却隐隐透出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贺彦章顺着陆渊的目光望去,脸色微变。
他连忙快步迎出正堂,在阶前抱拳躬身,姿态多了几分郑重。
“原来是厉都尉大驾光临,您怎么来了?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厉震岳在阶前站定,目光越过贺彦章,落在正堂中那道同样身着绛紫锦袍的年轻身影上。
他的面容依旧冷硬如刀刻,看不出任何情绪。
既没有寒暄客套,也没有释放敌意,只是平静地打量着陆渊。
“萧镇守使命本官与陆大人在边地妖窟会合,今日正好路过左岭,索性便来见见传闻中的血衣阎君。”
贺彦章连忙侧身让开,抬手引向正堂:
“陆大人刚从青要山斩妖归来,下官正在向陆大人禀报左岭防务,厉都尉快请进。”
厉震岳嗯了一声,跨过正堂门槛,暮色正从校场方向倾泻而入,将他修长的身影拉得修长。
陆渊抬眼看去,来人约莫四十出头,发须微白,面容却不显苍老,反倒棱角分明如刀削斧刻。
一身绛紫敕纹锦袍穿在他身上,每一道暗金敕纹都透着久经沙场的凛冽锋芒。
腰间悬着一柄金错刀,刀柄末端缠着的细麻绳已磨出了毛边。
若不是陆渊的神识感知力远超同境,几乎察觉不到那层若有若无的刀意。
在陆渊打量厉震岳的同时,厉震岳也在打量他。
金刀状元坐镇青州西线,见过的年轻俊彦不计其数。
便是那些名动一方的宗门天骄,在他面前也少有能保持镇定的。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气息沉稳,眼神平静,从他进门到现在,丝毫没有表露出半分敬畏或拘谨,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对于陆渊之名,厉震岳自然是听说过。
从临川到左岭,血衣阎君的名号在青州镇魔司已是无人不晓。
他在陆渊身前停下脚步,抬手抱拳,姿态不算冷淡,却也谈不上热络。
“在下厉震岳,奉萧镇守使之命,与你共赴边地妖窟。”
陆渊目光看去,拱了拱手。
“见过厉大人。”
厉震岳对着陆渊看来的目光,语气冷硬问道:
“陆大人之名本官早已如雷贯耳,听闻我麾下亲随统领赵承佩是你打伤的?”
此言一出,正堂中的气氛骤然凝滞。
贺彦章端茶的手微微一抖,茶盏在托盘上磕出一声脆响。
他飞快地抬眼扫了厉震岳一眼,又看向陆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陆渊曾打伤过厉震岳的下属?
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是我。”
陆渊话音平静,直视对方说道:“赵承佩的弟弟妨碍公务,我按律拿人,合情合理。”
听着陆渊如此耿直的话,贺彦章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唰地下来了。
他看看厉震岳,又看看陆渊,刚想说几句转圜的话,却发现这二位的目光已经撞在了一起。
坏了!
这厉震岳资历深厚,他一手提拔的亲随统领被打成重伤,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就见厉震岳面色已久冷硬,却是话锋一转,令人猝不及防。
“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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