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听岚茶馆，此时人来人往的，颇为热闹。

    一楼大厅，台上站着位说书人，口若悬河、引人入胜，此刻正说到精彩处，台下观众叫好声不绝。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长衫、长相普通的年轻男子，从大门踏了进来。

    他进了门径直走到一处拐角处，小厮迎了上来：“客官雅间还是大厅？”

    这位年轻男子却道：“你们掌柜的呢？”

    “掌柜的在那边。”

    柜台前，掌柜的正拨着算盘，抬头一看是陌生面孔便道：“客官，您是？”

    年轻男子便道：“掌柜的，你们家龙井是哪年的？”

    掌柜的一边说一边打着算盘：“明前的。”

    他这才道：“我怎么尝着，是谷雨前的。”

    随后便把铜钱摆在桌子上，排成了“川”字：“三楼雅间，给我来一壶龙井，再上四个小菜。”

    掌柜拨算盘的手停了一瞬。

    他抬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小厮一番，忽然笑了，笑容热络：“好嘞，三楼雅间，您这边请！”

    说着，掌柜的亲自带人去了三楼。

    二楼、三楼都是雅间，但三楼装潢的更胜一筹，墙上挂着字画，走廊里熏着上好的檀香，多是达官显贵才上去。

    而此处的茶馆，亦不缺贵客。

    三楼的雅间也都满满当当，丝竹声、交谈声隔着门板隐隐约约传出来。

    就这样，掌柜引着他走到最尽头，推开一扇毫不起眼的窄门。

    门后不是雅间，是一条向下的黑漆漆的暗梯。

    “客官，里边请。”掌柜的笑容不变，递过来一条黑布，“按规矩，您得蒙上眼。”

    看到那长长的暗梯，年轻男子的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可想到出门前老夫人的许诺，他一咬牙，接过黑布，自己蒙上了。

    他被蒙着眼，又被引着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直到下了暗梯，拐了七八个弯，脚下的青砖变成了石板，空气里的檀香味变成了潮湿的霉味，这才停下。

    “到了，解吧。”

    年轻男子一把扯下黑布，只见眼前是一间石室，只点着一盏油灯，灯芯结了个大灯花，光线昏黄。

    石室尽头坐着一个人，全身罩在黑衣里，脸上也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暗处看着他，像两口枯井。

    年轻男子咽了咽口水，心突然跳的厉害。

    他是崔老夫人陪房马嬷嬷的侄子，名叫马六，平日里在府里就是个跑腿打杂的。

    前日老夫人忽然把他叫去，说只要他能办妥此事，便将他提为管事，还是那种跑商油水足的管事，往后娶媳妇、置宅子，老夫人一手包办。

    马六便一咬牙来了。

    可没想到，来了这儿他却有些怵头。

    这地方阴森森的，连耗子跑过去都没个声响，那位黑衣人往那儿一坐，便叫人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说吧，找我们暗夜门有什么事？”

    马六回神，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银票，双手奉上。

    “贵、贵客在上，”他结结巴巴，“我.....我想请贵门......办一桩事。”

    黑衣人没接银票，只抬了抬眼皮：“暗夜门的规矩，先讲事，再谈钱。”

    “你要办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