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雪离开之后，陆原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沈清雪为什么不高兴。她不是反对他跟叶倾城吃饭，她是担心他会离开。叶倾城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三千万的年薪，百分之五的股权，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心动。沈清雪嘴上说相信他，但心里那道坎，显然还没有完全过去。每当他跟叶倾城走得更近一些，她心里的那根刺就会扎得更深一些。

    他拿起手机，给沈清雪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沈清雪过了一会儿才回：“今天怎么想起请我吃饭了？”

    “想跟你聊聊。”

    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回了一句：“好。七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面馆，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做的面条筋道爽滑，汤头浓郁鲜美。陆原和沈清雪加班晚了的时候，经常会去那里吃一碗面，简单省事，味道也不错。

    晚上七点，陆原准时出现在面馆门口。沈清雪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碗牛肉面，正在慢慢地吃着。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没有化妆，看起来有些疲惫。陆原在她对面坐下，朝老板喊了一声：“老板，一碗牛肉面，多放香菜。”

    老板应了一声，很快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过来。陆原拿起筷子，拌了拌面，然后夹起一筷子，吃了一口。沈清雪坐在对面，默默地吃着面，没有说话。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和碗筷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吃到一半，沈清雪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陆原，开口了：“说吧，想跟我聊什么？”

    陆原也放下筷子，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清雪，你是不是在吃醋？”

    沈清雪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她把水杯放回桌上，看着陆原，表情有些复杂：“吃醋？我吃什么醋？”

    “吃叶倾城的醋。”陆原说，“你不喜欢我跟她走得太近。”

    沈清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行人匆匆，霓虹灯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我不是吃醋。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会走。”沈清雪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陆原，我不是傻子。叶倾城开出的条件，我也知道。三千万的年薪，百分之五的股权，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心动。你说你不会走，我相信你。但我也知道，人心是会变的。今天不会走，不代表明天不会走。明天不会走，不代表后天不会走。”

    她停顿了一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继续说道：“我怕有一天，你会觉得，天盛给你的，比不上叶倾城能给你的。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离开。”

    陆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面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他面前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他透过那层雾气，看着沈清雪的脸，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依然倔强，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清雪，我不会走的。”陆原说，“不是因为天盛给我的比叶倾城多，而是因为天盛有你。”

    沈清雪愣住了。她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有听清他说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天盛有你。”陆原重复了一遍，“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沈清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她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陆原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泛红了。

    她吃完那口面，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故作镇定的平静：“面凉了，快吃吧。”

    陆原笑了笑，没有戳穿她的掩饰。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面。两人没有再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而是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柔软。面馆里的灯光暖黄，汤面的热气氤氲，窗外是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他们坐在那里，面对面地吃着一碗普通的面，心里却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