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我等中了请君入瓮之计!”
“贾文何在?莫非她早已倒戈相向?”
纵横派掌门人死死按住剧痛难忍的胸口,绝美的眼眸中交织着惊怒与寒意:“速速突围!”
恰在此时。
“轰——”
甘州西城门上下,无数火把骤然点燃,宛若星火燎原,将夜幕映照得亮如白昼,令纵横派掌门人与四名侍女彻底无所遁形。
“嗒嗒嗒……”
急促的马蹄声踏碎长夜,一名头戴斗笠、身披重甲的甘州副将策马疾驰而来。他手中长刀寒芒凛冽,厉声喝道:“纵横妖女,竟敢在甘州城外鸩杀长孙厉中郎将与李飞折冲校尉,更以毒烟戕害我甘州铁骑两千将士,此等滔天罪行,人神共愤!来人,将其拿下!”
纵横派掌门人美目含煞,几欲喷出火来,嘶声厉喝:“让贾文出来见我!”
那名头戴斗笠的副将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嗓音沙哑如磨砂:“或许,此生你已无缘再见她。”
纵横派掌门人的心瞬间沉入万丈深渊。贾文必是背叛了她!而她自己,也已是穷途末路!
此刻,她心中悲愤欲绝!
为何每每针对那个灾星朔西郡王,结局皆是这般惨淡收场?
她原本对坊间传闻嗤之以鼻。什么拜火教两大圣女折戟沉沙,什么铜牌与银牌杀手全军覆没……她只道是旁人无能,杀手废柴。她堂堂纵横派掌门亲自出马,岂会重蹈覆辙?她自信能轻易拿下那个被长孙无忌定性为“罪无可赦”的逆贼!
然而此刻,她才真正尝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就在方才,她仅是追踪朔西郡王残部,未及出手,便被一名诡谲的白色朦胧少女所伤!甚至连探听虚实都成了奢望!
为何?
此番她仅是授意贾文挑动曹王杀心,借刀杀人罢了。如今看来,贾文已然覆灭,而她,再度身陷险境。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莫非只要对那朔西郡王动了杀念,便是不死即伤?
此等邪祟,当真令人胆寒!
“杀!”
纵横派掌门人悍然暴起,剑光如灵蛇出洞,撕裂虚空,曼妙身姿宛若鬼魅,瞬息间便逼近那名戴斗笠的副将。
“放肆!”
甘州副将冷喝一声,纵马挥刀,攻势如疾风骤雨,以攻对攻,以快制快,刀锋与剑芒激烈碰撞。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响彻四野。
纵横派掌门人乃超一流的武道强者,身具太尉境的恐怖底蕴。即便身负重伤,亦保有半太尉境的战力。单论真实修为,她实则比眼前这名副将略胜一筹。
奈何她方才一运功,胸口旧伤便剧烈崩裂,钻心蚀骨的痛楚令其战力大打折扣。电光石火间,两人竟斗得旗鼓相当!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纵横派虽名为纵横,实则是儒家一脉中的旁支末流。儒家虽强者如云,但纵横派因理念偏激,于朝堂与江湖皆不受待见,致使门内高手凋零,传承维艰。今日她堂堂一派掌门,竟被一介副将死死缠住,实乃时运不济,孤掌难鸣。
诡异的是,甘州骑兵团战将如云,却无人上前助阵,亦无暗箭偷袭,只任由两人单挑。然而,纵横派掌门人的四名侍女便无此好运!
“杀!”
一群甘州战将驱马结阵,一波冲杀便将四女乱刀斩于马下。
江湖武者若遇同阶武将结阵围攻,在绵绵不绝的军阵杀伐之下,鲜有生还者。
鲜血飞溅,染红了夜色。
纵横派掌门人痛彻心扉!
“不!”
“贾文,你为何要背弃本座?”
“你这背信弃义之徒,必不得好死!”
“若本座陨落,掌门夫子定不会饶你!”
就在此时。
“铛!”
纵横派掌门人被一刀劈飞。此番甘州副将力道极重。
她心中大喜,借着这股巨力腾空而起,如飞鸟般越过骑兵的包围圈,稳稳落在官道之上。
脱身竟如此顺利!
“嗖——”
她身形一晃,没入官道另一侧的密林之中,疯狂逃窜,心中唯存一个执念——活下去。
她定要手刃贾文那个叛徒!
她定要诛杀朔西郡王那个灾星!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追!”甘州副将佯装怒吼:“务必将那纵横派掌门擒回!”
“遵命!”
然而,甘州骑兵并未冲入密林追击,而是分作数队,涌入甘州城各条通衢大道,高声呼喝:“纵横派掌门率刺客公然袭杀我甘州铁骑,鸩杀中郎将长孙厉与折冲校尉李飞,戕害两千将士!凡能取此妖女首级者,赏黄金千两!”
甘州城内,沉睡的百姓被惊醒。众人纷纷掌灯披衣,推门探问:“军爷,出了何事?”
那军爷绘声绘色地道:“今夜,我甘州铁骑长孙厉中郎将与李飞折冲校尉,率两千兵马野外操演归来,于城外遭纵横派刺客伏击。那些妖人施放毒烟,将两千将士尽数毒杀,实乃罪大恶极!”
百姓大惊:“纵横妖女竟如此猖獗?”
军爷点头:“正是!其毒烈无比,入体攻心,凡人三步即倒,战马亦仅能行七步!”
百姓惊呼:“如此烈性之毒,是否会蔓延入城?”
人群顿时陷入恐慌。
恰在此时。
“轰——”
甘州西城门外火光冲天,烈焰熊熊。
军爷抬手指向那火光,安抚道:“诸位莫慌,我甘州铁骑已将染毒的战马与将士尸身尽数焚毁,毒气断不会传入城内!”
百姓这才稍稍心安,继而咬牙切齿地道:“该死的纵横派妖人,简直无法无天!军爷,定要将这些凶徒缉拿归案!”
军爷欣慰道:“放心,施毒的妖人已被诛杀,唯余其掌门在逃。若能擒获,赏黄金千两!”
“好!”甘州百姓眼中金光闪烁,纷纷出动,满城搜捕,声势浩大。
与此同时,甘州衙门捕快四出,将无数说书先生押入大牢。
“嗖嗖嗖……”
甘州城外,骑兵团利箭破空,将无数心虚欲逃的武者射伤,悉数带回大牢严加审讯。
不久后,一骑绝尘冲出甘州城,带着长孙厉、李飞及两千骑兵被纵横派掌门毒杀的急报,直奔长安。
为灭毒患,人马尸身皆已焚毁。至于长安朝堂信与不信,已不重要,反正,人确实已经“死”了。
甘州王府,密室之中。
李飞摘下斗笠,换上一身亲卫服饰,向端坐主位的曹王李明单膝跪地,沉声道:“王爷,甘州城外的金蝉脱壳之计已成。纵横派掌门负伤遁入深山,全城百姓皆视其为十恶不赦之徒。”
曹王李明听着各方汇报,满面春风:“李飞,此事办得漂亮!甘州城早该清扫这些污秽了!本王已向朝廷请命,擢升你为甘州总督。兵部尚书乃你义父,此事应无悬念。今后甘州防务,全权交由你执掌,切莫辜负本王厚望!若来日本王能登大宝,你便是封侯拜相的肱股之臣!”
李飞神色肃然:“谢王爷赏识!李飞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曹王李明心中大畅!又得一员虎将,他果然是天命所归!
另一边,平安驿站。
朔西郡王府车队夜宿于此。大唐驿站,每隔三十里设一处,供传递公文军情及往来官员歇脚换马。然朔西郡王车队过于庞大,大部人马只能露宿野外。
李恪的马车中,烛火摇曳。
他取出元真灵的字条,看着那娟秀的字迹,俊逸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温和之色:“呆子,前方天下十大恶匪齐聚,召开诛你大会,誓要取你性命。他们拥兵三千,实力不俗。若不想死,便来甘州吧!有我在甘州,定保你周全!”
“元真灵……”
一旁,董元良含笑问道:“王爷,这位元家小娘子,可是对您有意?”
李恪微微摇头:“她怀念的,不过是幼时的我,或是彼时那份纯粹的情谊。岁月流转,人心易变,情谊亦会褪色。她已非昔日之她,我亦非昔日之我。”
董元良似懂非懂,甩了甩头:“王爷,天下十大恶匪皆是一流高手,麾下更有三千悍匪,颇为棘手。我等是直接杀过去吗?”
李恪颔首:“自然!我既言要荡平天下恶匪,便不会放过他们。距其匪寨尚有十余日路程,足够我们运筹帷幄。”
董元良好奇道:“王爷,我们要作何准备?”
李恪笑得神秘莫测:“明日你便知晓。天下十大恶匪难得齐聚,一个都不能放跑,否则日后还真难寻觅。”
董元良思索片刻道:“王爷,是否先探探那十大恶匪的宝库?”
“当然!”李恪朗声笑道。
“遵命!”
李恪这才掀开帘幕,步出车厢,仰望浩瀚星空,喃喃自语:
“甘州之局,尘埃落定!”
“碎叶城,我那名义上囊括整个安西、西域,实则仅存一里之地的封地,已近在咫尺。”
“朝堂予我一场镜花水月的泼天富贵,亦将我推入必死的绝境。若我陨落,这朔西郡王便只是个虚名;但我若能破局,这碎叶城便是我开疆拓土的基石。”
“你,究竟有多么邪恶?真的能吞噬我吗?”
“那便让我们在这棋局中斗智斗勇吧!纵使局势风云变幻,也绝拦不住我前行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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