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牛虎目含泪,连连摇头,“不累,比起能为林寨主报仇,这不算什么……他呢?”
林珝知道他问的人是拓跋烈,无奈地靠向椅子说,
“跑了!”
自己竭尽全力,也没能替父报仇,这场仗并不算彻底的胜利。
宋大牛也是一脸惋惜,但很快就再次笑了起来,
“少爷别灰心,你还年轻,将来有的是机会。”
林珝摆摆手,“别说这些了,其他几个山寨的人怎么样?”
“头儿,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你的。”
这次说话的人是大壮,别擦着脸上的血污边说,
“姓赵的也太不讲究了,仗还没打完,就唆使手下抢夺战利品,还跟咱们手下的弟兄起了冲突。”
“呵,这家伙,手脚蛮快啊。”
林珝一愣,刚好他也休息够了,当即起身,大步朝青石关库房方向走去,
“带路,我亲自去看看。”
……
青石关库房前,两拨人马正在空地上对峙着。
地上散落着几把弯刀和一副被扯断的皮甲,一个前哨营的弟兄捂着手臂蹲在墙角,指缝间渗着血。
落鹰山的人已经把十几捆矛头搬到了板车上,板车旁边站着七八个落鹰崖的喽啰,个个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没少夹带私活。
赵铁山本人则领着一票兄弟,挡在前哨营的护卫面前,十分嚣张地怒骂着,
“这些东西是老子拿命换的!你们黑风寨吃肉,总得给咱们留口汤吧?”
对面,黑子同样带着几个弟兄拦在板车前面,
“赵寨主,这些战利品应该由我们头儿负责处置,没他的命令,谁都不许动!”
“少拿姓林的压我!”
赵铁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毫不退让,“为了帮你们拦截乌勒援兵,老子也折损了不少弟兄,拿点好处是应该的。”
在距离赵铁山不远,另外几个寨子的人也在拼命抢夺物资,大有将整个库房搬空的架势。
黑子怒不可遏道,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一点不顾及同盟的信誉!”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林珝手下的一个马前卒,也敢跟本寨主嚷嚷?”
赵铁山显然是这一切的主导者,很不客气地伸手去推黑子的手臂,
“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可没等他上手,人群外面就传来一道平静喊话声,
“赵寨主,我的人好像轮不到你来说教吧。”
话音刚落,人群自动散开,露出一条通道。
林珝手上拎着一把带血的佩刀,目光平静,就这么淡淡审视正在抢夺物资的众人。
他的表情很淡漠,可凡是接触视线的人,都有一种被鹰隼盯上的感觉。
“是,呵呵,贤侄你也来了啊。”
赵铁山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弟兄们拼了命帮你们攻城,总得分点东西吧?这十几捆矛头也不值几个钱,我就想着先帮你搬运走……”
“那我倒真要感谢你主动帮忙了。”
林珝在板车前面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板车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矛头,又扫了一眼赵铁山身后那几个怀里鼓鼓囊囊的喽啰,
“赵寨主,你的人怀里揣的是什么?”
赵铁山的笑容僵了一瞬,“没什么……几件破皮甲,不值一提。”
林珝发出一声轻哼,偏头看了黑子一眼。
黑子心领神会,收起弩机,大步走到一个落鹰崖喽啰面前,一把扯开他的外衣。
哗啦一声,怀里掉出来七八个钱袋,还有几件金饰,一看就是从乌勒军官尸体上扒下来的。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破皮甲?”
黑子把钱袋踢到赵铁山脚边,声音冷得能结冰,
“仗还没打完的时候,我的弟兄就看到你们冲进库房大肆搜刮,到底拿了多少?”
赵铁山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黑着脸说,
“林统领,弟兄们也是穷怕了,帮你打了这么大一场仗,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再说,老寨主答应给我们的粮草军械……”
“答应你的东西,自然一分不会少,但凡事总得讲个规矩。”
他往前迈了一步,审视起了对方闪烁的眼神,故意拖长了音调,
“赵寨主,上次在落鹰崖你设局坑我,老寨主念在故交的份上没追究。这次你又纵容手下哄抢战利品,是不是觉得我的脾气太好了?”
林珝话音刚落,黑子已经默默抽出了腰刀。
包括老宋和大壮等人,也都无声地分散开来,默默围住库房,纷纷露出凶悍的表情。
“那、那事不是早就过去了吗?”
赵铁山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再也不敢嚣张了,急忙朝身后那几个喽啰吼道,
“耳朵聋了?快把东西都放下,滚回去!”
几个喽啰们赶紧把没装车的物资掏出来,齐刷刷丢在地上,随即灰溜溜地退到赵铁山身后。
“黑子,东西重新清点入库,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能动。”
林珝边下令,便瞥向赵铁山那张憋得发青的脸,嘴角微微一扬,
“另外,准备五十副缴获的皮甲,两车军粮,三百斤生铁,交给赵寨主,就当是我犒劳落鹰山的兄弟了。”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楞在原地。
赵铁山更是一脸不可思议,张了张嘴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本以为林珝是来“抢”东西的,没料到对方居然这么大方。
林珝则似笑非笑地走近,拍了拍赵铁山的肩膀,故意大声说,
“我不会让自己的同盟吃亏,但前提是,你们得按规矩来。”
赵铁山抽动着满脸肥肉,看向林珝那双锐利的目光,默默垂头,
“明白,我懂了……”
“懂这个道理就好。”
林珝退开一步,又扫过其他几个山寨的人,淡淡地留下一句,
“凡事参与这次行动的人,都能拿到一样的好处。”
但要记住,好处只能由我发给你们。
谁要敢私自去拿,当心剁手!
此话一出,满场寂静,其他几个山寨的人也都识趣地放下了手上的东西。
林珝不再搭理这些家伙,转身回了帅帐的时候。
老宋跟在他身边,笑呵呵地说,“少爷,你是真长大了啊,几句话就能把姓赵的治的服服帖帖。”
“姓赵的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老滑头,对付这种人,胡萝卜加大棒足够用了。”
林珝重新在太师椅上坐下来,右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但也不能让其他跟着我们攻城的弟兄们寒心,我准备分出一半辎重,用来当做这次行动的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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