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推开院门，清晨的村庄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屋顶的瓦片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石板路两旁的草叶上挂着露水，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他走在村路上，遇到了早起在门口择菜的几个女人，看到王大壮之后都热情地打招呼，脸上带着笑意，声音里带着感激道：“王医生，这么早就上山呀？”

    其中一个妇女放下手里的菜篮子站了起来，解释道：“王医生，昨天你给我看的那几针扎完，我腰疼好多了，今天早上起来都不怎么疼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王大壮笑了一下道：“有效果就好，到时候我再给你配一些药喝，症状就会消除。”

    另一个女人也凑过来笑呵呵道：“王医生，昨天你教我认的那几味药，我回去又翻了一遍笔记，记住了大半，就是柴胡和黄芪还有点分不清。”

    “不急，慢慢来，多上山看几次就记住了。”王大壮也是一一回应着。

    又一个大姐从院门口探出头，热情起来道：“王医生，你这还没吃早饭吧？来我家吃点再走！”

    “吃过了，谢谢大姐。”

    他一路走一路被拦住说话，耽误了十几分钟才走出村口。

    出村之后沿着山路往上走，越走树林越密，人迹越来越稀，声音也渐渐远了，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鸟鸣。

    王大壮走到一处高地停下来，展开灵识，意念像无形的触手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穿透层层叠叠的植被，深入每一处沟壑和岩缝。

    很快，灵识就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药性波动。

    穿山龙喜欢长在背阴的山坡上，潮湿的岩缝里，往往跟灌木和藤蔓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确认了方向，王大壮沿着山脊往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半小时，在一片陡峭的岩壁下面停下，石壁上爬满了厚厚的青苔，旁边的灌木丛里混着几株藤蔓，叶片宽大，茎秆粗壮，其中几株的根系深深地扎进石缝里——

    那几株就是穿山龙，最粗的那一株根部直径至少有三四厘米，叶片油绿厚实，茎蔓缠绕在旁边的灌木上，像是长了很多年。

    王大壮蹲下来正准备动手，余光忽然瞥见岩壁下方一条暗褐色的影子缓缓移动。

    瞬间停住动作，那条影子也停了下来。

    王大壮认出来，那是一条烙铁头蛇盘踞在岩壁下方的裂缝里，身体蜷成紧凑的S形，三角形的蛇头微微抬起，正对着王大壮的方向。

    它的鳞片在透过树冠漏下来的光线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泽，跟岩石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村里人昨天说过，烙铁头去年咬过隔壁村的人，结果没救回来。

    所以可见烙铁头的威力。

    于是，王大壮没有动，烙铁头也没有动。

    他放下背篓，闭上眼，丹田中的灵气悄然运转。

    敛息术无声无息地启动，呼吸变得若有若无，心跳放缓到几乎听不见，体温也微微降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截枯木，从烙铁头的感知世界里消失了。

    烙铁头的头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猎物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它吐了两下信子，又等了几秒，然后缓缓地缩回了岩壁的裂缝里，消失在一片阴影中。

    王大壮等了一分钟，确认烙铁头没有再出现，才重新动了。

    他蹲下来，用手把穿山龙根部的泥土拨开，露出完整根茎，小心地沿着根系的走向往下挖，不伤到主根。

    那株最粗的穿山龙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完整地挖出来，根茎粗壮，表皮粗糙，断面呈淡黄色。

    王大壮把它放进背篓里，又顺手把旁边几株小的也挖了，留着备用。

    挖完穿山龙他继续往山里走。

    灵识在密林深处又捕捉到了几处药性波动，王大壮在一处溪边的碎石滩上发现了野生黄芪。

    黄芪的根茎比人工种植的细一些，但药性更足，每一株都有小拇指粗细。

    将其采摘下来后，王大壮顺着溪流走了百来步，在一处潮湿的树根下面找到了党参，旁边还长着一小片三七。

    不知不觉之间，背篓已经装了大半。

    王大壮坐在一块石头上歇了口气，拧开水壶喝了几口水，盘算着这些药材够给村里的病人配几副药了。

    当他正准备起身下山，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壁上，隐约露出一道裂缝。

    好奇心驱使下，王大壮拨开藤蔓，里面是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不大，被厚厚的苔藓和藤蔓遮挡着，如果不是他刚好坐在这个角度，根本不会发现。

    王大壮想都不想便侧身钻了进去，里面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不算深，大约几米见方，顶部有一个小裂缝漏进一束阳光，照亮了洞底一块湿润的岩壁。

    那块岩壁下面，几株不起眼的植物正安静地生长着——六瓣红色的小花，花瓣薄如蝉翼，颜色鲜艳得像凝固的鲜血。

    是西红花，而且还是野生的。

    王大壮看到这里，不由得心跳快了一拍。

    西红花作为名贵药材，市场上是按克卖的，药店里一小瓶就要几百块。

    这里竟然长了七八株，每一株都有三四朵花，每一朵花的花柱都可以入药。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采摘，每一株都连根带土完整挖出，放进背篓最里面，又在旁边发现了几根冬虫夏草，埋在腐殖土里，完整细长。

    随后环顾了一圈这个被藤蔓遮掩的天然溶洞，心里觉得这一趟的收获远远超出了预期。

    背篓里穿山龙、黄芪、党参、三七、西红花、冬虫夏草，这些药材放在药店里能卖出几千块，比什么都划算。

    在洞口坐下来，把背篓放好，晒着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王大壮心情不错。

    不多时，王大壮重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背上背篓朝山下走去。

    背篓里的药材随着步伐轻轻碰撞着。

    就在这时，王大壮注意到一群山羊散落在山坡上，低着头啃着青草，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一个年轻女人蹲在羊群中间，看起来像是在忙碌着什么。

    隔着几十米，王大壮就听到了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蹲在一只羊旁边，手忙脚乱地拍着羊的脖子，又急又慌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