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里外的土坡后面,暗影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背撞上树根才停住。
她扶着树根想起身,胸口突然发闷,一口污血吐在衣襟上。
猎鹰摔在几米外。
他的身体还维持着完整的狼人形态,两条后腿压进泥地,右肩和腹部各有一个弹孔。
伤口已经闭合大半,只剩血迹粘在灰黑色毛发上。
他甩了甩脑袋,“超过预定距离了。”
暗影缓了半分钟,才把手伸进衣领,摸出挂在脖子上的碎石。
紫色石块裂成了三瓣,彻底废了。
“阵法被那头牛砸碎,坐标偏移。还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猎鹰低头检查身体。
肋骨已经恢复,腹部的子弹也被肌肉挤了出来。
肩膀上的那颗卡在骨头缝里。
他抓住子弹露在外面的一点,硬生生拔了出来。
血冒了几滴,很快止住。
暗影看着他,“能变回去吗?”
猎鹰闭上双眼,背部的毛发缩短了一点,很快又长了回来。
他试了第二次,呼吸顿时乱了。
“不行,血脉激发,完全变身后,恢复需要时间。”
“你这样没法进城。”
“先找地方养伤。”
猎鹰将暗影扶起来。
“华夏官方会追过来。”
“转移术没有留下准确方向,能拖一阵。”
“招待所不能回,那里现在肯定有人守着。”
“电台还在房间。”
“只能找备用联络点。”
猎鹰抬头看向远处。土路尽头有几座房子,屋顶上冒着炊烟。
“那边有村子。”
“先过去。”
两人沿着排水沟往前走。
猎鹰的体型太显眼,只能弯腰贴着沟底移动。
走出不到一里,前方出现一个三岔路口。
路中间横着两辆架子车,两名公安正在查看过路人的证件。
另一名公安背着步枪站在旁边,边上还聚了几个生产队民兵。
一个赶驴车的老汉被拦在警戒线外。
“公安同志,我就去前边村里送两袋麸子。”
“等一会儿,附近有危险人员活动,车上东西都要检查。”
老汉掀开麻袋给他们看。
暗影迅速缩回排水沟。
“三个公安,还有民兵。”
“我能解决。”
暗影抓住他的手臂。
“枪一响,周围派出所都会赶来。749组也在附近。”
警戒线后面,一名公安正往他们来的方向查看。
“走。”
两人调转方向,顺排水沟钻进旁边的高粱地。
两人继续往前。
高粱地另一侧很快出现十几间土房。
村口立着木牌,上面写着“小梁村生产大队”。
村外有一座打谷场,西边搭着两间草棚。
其中一间堆农具,另一间锁着门。
猎鹰嗅了嗅。
“里面没人。”
“先过去。”
他们刚靠近打谷场,村里的狗忽然叫了。
第一只叫声才起,周围几户人家的狗也跟着出声。
猎鹰停下脚步,抬起头。
犬吠很快变了调。
靠近村口的两条狗夹住尾巴钻回窝里,剩下几只也不敢往外冲,只隔着院墙发出低声呜咽。
一个村民走出家门。
“咋回事?刚才还叫得欢,咋全缩窝里了?”
另一户的妇女探出头。
“是不是山里有狼下来了?”
“首都边上哪来的狼?”
猎鹰伏低身体,从草垛后面绕向草棚。
他抓住门锁,轻轻一掰,锁开了。
两人闪进屋里,重新将锁挂在门外。
草棚的锁刚挂回去,外面便响起了脚步声。
“锁咋歪了?”
门外的人嘀咕一句,伸手拨了拨锁头。
这把锁刚被猎鹰掰开,锁梁已经断了,稍微一碰便掉在地上。
哐当。
外面安静片刻。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弯腰捡起锁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梁福生负责看守打谷场,每天都要来草棚取一遍农具。
村里刚刚通知附近有危险人员活动,他心里本就留着防备。
锁梁的断口是新的。
门缝下面还有半个带泥的脚印。
这个脚印比村里任何一个男人的鞋都大。
梁福生故意提高嗓门。
“又让耗子钻进去了,等我回家拿点耗子药!”
他说完转身便走。
暗影等了几秒,刚要松开门板,猎鹰忽然抬起脑袋。
“他没走远。”
“你怎么确定?”
“没有第二道脚步声。”
老汉要回村,必然得经过打谷场外面的土路。
那里有碎石,走起来不会这么轻。
猎鹰用爪子拨开门闩。
“他在骗我们。”
草棚后墙突然响起一声铜锣。
咣——
“草棚里藏人了!”
梁福生扯开嗓子,一边敲锣一边往村口跑。
“小梁村的老少爷们,都抄家伙!”
猎鹰撞开木门,四肢着地冲了出去。
梁福生听到后面的动静,扭头看了一眼,腿当场软了半截。
从草棚里钻出来的东西长着狼头,手脚全是爪子。
那张嘴还沾着血。
“娘哎,真有狼成精了!”
猎鹰几个跨步便追到他身后,抬爪抓向老汉的肩膀。
梁福生跑不掉,索性回身抡起锄头。
“老子跟你拼了!”
锄头正中猎鹰鼻梁。
砰的一声,木柄断成两截。
猎鹰被砸得脑袋往旁边一偏,鼻孔又开始冒血。
猎鹰抹掉鼻下的血,怒吼着往前扑。
暗影追出草棚,急忙拦住他。
“别纠缠,我们快走!”
一句话的功夫,村里已经冲出来十几个人。
前面几个年轻人扛着铁锹和扁担,后面跟着生产队的民兵。
民兵队长手里端着一杆老式步枪,腰间还挂了两个弹袋。
梁福生看到援兵,腰也直了。
“就在这儿!一个外国女人,还有一个狼头人!”
民兵队长停在二十米外。
“都别围上去!”
他拉开枪栓,枪口对准猎鹰。
“你们是什么人?”
暗影用生硬的中文开口。
“我们是苏联专家。路上遇到事故,我的同伴受了伤。”
民兵队长看了看猎鹰。
“专家能长一身毛?”
“这是一种病。”
梁福生捂着发麻的虎口,气得直嚷嚷。
“放屁!他刚才撵着我咬,爪子比镰刀还长!谁家有病长成这样?”
村民越聚越多。
有人拿来菜刀,有人抱着一捆麻绳,连村里的妇女都拎着剪刀堵在后面。
猎鹰压低嗓音。
“冲出去。”
“他们有枪。”
“那种枪拦不住我。”
暗影想了想,再拖下去,749组一定会追到这里。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黑色布包。
“我制造混乱,你带着我往北走。”
民兵队长注意到她手上的动作,立即喝止。
“手里拿的什么?放下!”
暗影没有回应,抬手便要将布包扔进人群。
半截锄头突然飞来,砸中她的手腕。
布包掉在地上。
梁福生站在人群侧面,手里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当我们乡下人好糊弄?藏着掖着的能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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