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开始返航,朝着中央星域快速驶去。
裘天绝靠在宽大的指挥椅上,闭着眼睛假寐。
伊莉希亚的身影,无声无息在他身侧出现。
“主人。”伊莉希亚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说。”裘天绝眼睛都没睁。
“那十个雨林族人已经完全适应了里面的环境。”伊莉希亚汇报说,“他们请求,想把老家的族人全部迁进来。”
裘天绝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果然不出他所料。
对那群在资源枯竭的星球上苦苦挣扎的土著来说,天地山河卷里那无穷无尽的生命能量和肆意生长的奇花异草,不是圣地是什么?
“他们还说,”伊莉希亚顿了一下,好像在组织语言,“您是拯救他们全族的圣主,他们愿意献上整个部落的忠诚,生生世世为您培育神木。”
圣主?
裘天绝睁开眼,点了点头。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知道什么是机会,也知道该怎么抓住。
“行,他们这么有诚意,那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裘天绝坐直了身体,事情要一件件办,培养世界树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你挑二十个星河境五阶的虫嗣,让那个叫莉安娜的小姑娘带队回去。”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告诉她,我没那么多时间等,用最快的速度把人给我带回来。”
“明白。”
伊莉希亚的身影再次变淡,消失在舰桥。
……
天地山河卷里。
一片广袤的森林里。
莉安娜和她带来的九个族人,正一脸虔诚跪在地上,朝着森林尽头那棵通天巨树,进行每日的祈祷。
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天。
每一天,对他们来说,就是活在传说中的神国里。
这里的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暖洋洋的生命气息,常年困扰族人的旧伤和老毛病,在这里自己就好了。
一个老战士颤抖抚摸着自己的膝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在老家,他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而现在,他感觉自己能跑起来去打猎了。
莉安娜面前,一株半人高的植物正散发着柔和光晕,上面结着一颗拳头大,晶莹剔透的果实。
这是她半小时前的手笔。
她只是动了个念头,把一颗种子埋进土里,然后集中精神跟它沟通。
以前在老家,她这么做一天,最多只能让种子提前发芽。
可在这里,半小时,种子就长成了一株她从没见过的奇花,还结了果。
这就是神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伊莉希亚。
她身后,还静静站着二十个长得奇形怪状的虫嗣。
他们身上的恐怖气息,让九名战士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摆出战斗姿态,把莉安娜护在身后。
但莉安娜伸出手,拦住了他们。
她仰头看着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微微发抖。
“神使大人。”
莉安娜带头,深深将头埋进了松软的泥土里。
伊莉希亚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吾主,听到了你们的祈祷。”
跪在地上的十人身体齐齐一震。
“吾主,恩准你们迁徙全部的族人。”
轰!
莉安娜的脑子嗡的一声,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但是,”伊莉希亚话锋一转,“吾主的时间很宝贵。”
“他给了你们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你们自己。”
“这二十名护卫会跟着你们回去,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族人带来。”
“记住,有些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
伊莉希亚说完,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短暂的死寂后。
是爆发的狂喜。
“感谢圣主!”
“圣主慈悲!”
一个满脸胡须的老战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嚎啕,一边用额头奋力撞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心里那份快要溢出来的激动。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哭喊声和叩拜声,打破了森林的宁静。
莉安娜也泪流满面,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擦干眼泪,郑重对着伊莉希亚再次叩首,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从没有过的坚定。
“请回报圣主!”
“我们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也绝不会把这里的消息乱传出去。”
两天后。
中央星域,环形大陆,地下城212层。
昏暗的灯光把锈蚀的管道和斑驳墙壁染上一层油黄,空气里混着劣质酒精,兴奋剂,形成一种地下城独有的气息。
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正摇摇晃晃的从一间红光闪烁的酒吧里出来。
走在前面的猫族青年喵勒戈咪,身上黑袍还算整洁,他低头划着个人终端,琥珀色的猫瞳在屏幕光芒的映照下,有几分认真。
“老包,小姑奶奶发消息了,说少爷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很快就到。”
他回头,看向身后那个一步三晃的老头。
包打听满脸通红,脚下发飘,浑浊的老眼里带着几分醉意,听到这话,嘿嘿笑了两声。
“知……知道了……”他含糊不清应着,眼神却在喵勒戈咪看不到的角度,闪过一丝诡异之色。
他打了个酒嗝,没跟着喵勒戈咪往前走,反而一拐,晃晃悠悠的朝着旁边一条更黑的巷子钻了进去。
“你走错了,是不是喝多了?”喵勒戈咪皱起眉。
包打听摆了摆手,头也不回。“撒个尿,憋不住了。”
喵勒戈咪叹了口气,也跟了过去,没进巷子,只是靠在巷口墙上替他把风。这老东西,喝多了就没个正形。
巷子里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很快,包打听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他路过喵勒戈咪身后。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包打听探出了他的左手。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杀气,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喵勒戈咪只觉得后心一凉。
一股剧痛从后背传来,瞬间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僵硬低下头。
一只干瘦沾满血污的手,从他后背穿透了前胸。
那只手上,还抓着一颗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温热的血,溅湿了他胸口的黑袍。
喵勒戈咪的眼睛里,先是懵了,然后是巨大的疑惑。
他艰难的,一寸一寸的,把头转向身后的人。
还是那张熟悉的,堆满笑的脸。还是那个熟悉的气息,混着酒气和汗臭。
可那双眼睛……
完全变了。
里面的醉意,猥琐,市侩,全没了,只剩下一片冷漠。
他想问为什么。
他想起了不久前,两人被追杀,这老头子不顾一切的想救自己。
他想起了那片翠绿的叶子,和那个带着浓烈口臭,却硬生生把他从死亡线上拽回来的吻。
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他看到包打听的眼角,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深刻的皱纹,缓缓滑落。
就因为这滴泪,和那个眼神,喵勒戈咪心里最后的困惑,突然就散了。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心里还在想,对不起老包,是我没保护好你。
包打听面无表情的将手掌抽了出来。
掌心里的心脏还在跳动,他看也没看,五指用力。
噗嗤。
心脏被捏成了一团烂肉。
他看着喵勒戈咪软倒在地。
“要不是怕打草惊蛇。”包打听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其实早就该死了。”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16页 当前第
617页
目录 上一页 ← 617/61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