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今昭是被一阵鸡蛋饼的香味唤醒的。

    那香味从楼下厨房飘上来，穿过木楼梯，钻进门缝，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住了宋今昭的嗅觉神经。

    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意识还泡在朦胧的睡意里，但嗅觉已经率先一步醒了过来，并准确无误地向大脑传递了一个信息。

    嘉措在做鸡蛋饼，该起床了。

    宋今昭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果然是空的，但还残留着体温。

    她闭着眼睛赖了一会儿，然后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穿着拖鞋踩在地板上，迷迷糊糊地循着香味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柚子正蹲在客厅角落，在它的猫碗前吃得正香，它整张脸都埋在碗里，尾巴满足地竖得笔直。

    显然是吃美了。

    宋今昭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撸了撸它的后背，手指从它毛茸茸的后颈一直顺到尾巴尖。

    柚子吃得正香，被宋今昭打扰得不行，从碗里抬起脸，嘴边还沾着一粒猫粮，气鼓鼓地瞪着她，发出一声不满的喵叫。

    见它恼了，宋今昭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慢悠悠地挪去厨房。

    嘉措挺拔的身姿正矗立在厨房里，正烙着饼。

    宋今昭悄无声息地从背后靠近嘉措，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温暖坚实的后背上，蹭了蹭，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慵懒。

    “起了多久了？鸡蛋饼什么时候好？”

    嘉措一手握着锅铲，一手握住她的手腕，感觉到她温热柔软的身体贴在自己的后背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侧过头，从肩上看了她一眼，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从旁边的盘子里拿起一块已经煎好的鸡蛋饼，递到她面前。

    “饿了是不是？先吃一点，垫一下肚子。”

    宋今昭从他后背探出头来，接过那块金黄油亮的鸡蛋饼，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

    饼的边缘煎得酥脆，中间松软嫩滑，蛋香和葱香在嘴里同时炸开。

    可饼还是比她想的热了一点，宋今昭被烫得张着嘴巴往外呵气，用手扇着嘴巴。

    嘉措转头看她，眉头微蹙：“慢点吃啊，又没人跟你抢。烫着没有，我看看。”

    宋今昭摇了摇头，把饼掰成两半，将大的那一半递到他嘴边。

    “没事，一点点烫而已，你也吃。”

    嘉措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翻动锅里还在煎的那张饼。

    两人就这样分着吃了一个饼。

    吃完饼之后，嘉措继续在灶台前忙碌，煎蛋饼、煮鸡蛋。

    宋今昭看他忙前忙后，觉得自己也闲不住。

    正好想起昨天从超市买回来一堆水果，有苹果、橙子、草莓、还有几个大理本地产的小青柠。

    于是宋今昭自告奋勇要去切水果。

    闻言，嘉措转过身来，叮嘱道：“小心刀，这把水果刀是民宿的，刀刃很快的，要不还是我来吧。”

    宋今昭本来觉得没什么，切个水果而已，能有多难。

    可嘉措这么郑重其事地一说，她的逆反心就上来了。

    于是她双手叉腰，挺起胸膛，语气里带着被小看了的不服气。

    “你别看不起人，我还会切小兔子苹果呢！我在网上特意学过教程的。”

    嘉措沉默了片刻，表情里有几分真诚的担忧，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要不要戴个手套？民宿抽屉里有防切手套。”

    宋今昭气鼓鼓地瞪着他，一把抱起台上那一整袋水果，头也不回地往客厅走去。

    她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带着几分被小看了的恼怒和一定要证明自己的决心。

    “你少瞧不起人。今天我一定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刀工。”

    十分钟后，嘉措端着刚煎好的鸡蛋饼和煮好的鸡蛋从厨房走出来，将它们放在餐桌上。

    然后他转头看向客厅茶几，茶几上，几个被削得惨不忍睹的苹果正歪歪扭扭地摆在盘子里。

    第一只兔子苹果的耳朵被削掉了，变成了一个光秃秃的半圆形。

    第二只大概是试图补救，结果耳朵一高一低，看起来像一只中了风的兔子。

    第三只已经完全看不出兔子的形状了，被削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

    ......

    每一个都各有各的模样。

    而且削出来的苹果皮还散落在茶几上、地板上、甚至有一小块飞到了柚子的猫窝边缘。

    柚子正蹲在猫窝里，警惕地盯着那片从天而降的苹果皮，还伸出爪子试探性地拨了拨。

    总结来说，就是惨不忍睹。

    嘉措无奈地走过来，宋今昭见他走过来，从那一堆失败的兔子苹果里挑出最像样的一只。

    是那只耳朵虽然一高一低但好歹能看出来是兔子的那一个。

    她举起它，举到嘉措面前，仰起脸：“怎么样？这个是不是还挺像的。最好的留给你吃。”

    宋今昭的表情里混合着几分心虚和更多几分死鸭子嘴硬。

    嘉措接过那个她举在半空中的苹果兔子，看了看它歪歪扭扭的耳朵和坑坑洼洼的脸颊，然后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宋今昭眼神闪烁：“怎么样？”

    嘉措认真地说：“很甜。”

    宋今昭嘿嘿一笑，她把茶几上那盘苹果残骸收拾好，把削坏的苹果块扔进榨汁机里做成了苹果汁。

    做完这一切，她用一种总结经验教训的语气说道：“嘉措，我决定了。下次我们买削好的。这样节省时间，也节省苹果。”

    她停顿了几秒，又看了看桌上那些被削得面目全非的兔子苹果，底气不太足地补充道。

    “其实这次的兔子苹果，之所以失败，主要是这次这几个苹果，长得影响我发挥。形状不好，皮太滑，和我练习的时候用的不是一个品种。”

    嘉措当然知道宋今昭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她那双眼睛眨巴眨巴的样子，和洛桑小时候打碎了花瓶之后说“是花瓶自己滑走的”一模一样。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可以。以后都买削好的。”

    嘉措去榨汁机那里，把榨好的苹果汁倒进杯子里，然后放到餐桌上，

    于是两人吃着鸡蛋饼，喝着苹果汁，开开心心地吃完了一顿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