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陈柔嘉受到了惊吓,接下来的三天,陈卓哪里都没去,就陪在医院里。
可在得知陈柔嘉不是自己亲妹妹之后,他心里那种别扭感越来越明显。
这些细微的变化陈柔嘉应该感受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待着,像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小猫。
终于,第四天早上,陈卓把陈柔嘉送回了学校。
在校门口,她一步三回头地往里走,陈卓站在门口冲她摆了摆手,等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校园深处,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车里。
他打算回家一趟,找爸妈问清楚。
但在处理这件事之前,他还有另一件事需要处理。
……
劲能拳击馆。
凌珊柒已经等在那里了,与以往从容的模样不同,今天的她低着头站在场地中央,双手交握在身前,食指来回绞着,显得有些局促。
陈卓推门走进来,站在她面前,缓缓开口:
“凌小姐,前几天的事,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交代。我之前强调过,我妹妹只要一出校门,你这边就该收到消息。可为什么她去了整整一个小时你才提醒我?是一时疏忽,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陈卓转过身。
慕容霜辞正从拳馆门口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
看到她的那一刻,这些天所有的事情全部串了起来。
凌依依、凌珊柒、凤凰山上的绑架……
他之前以为这些都是系统随机触发的任务考核,现在才发现,背后操作这一切的人,就是慕容霜辞。
陈卓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低沉:“为什么?柔儿不是你的室友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报复我?”
慕容霜辞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你说对了一半。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陈卓冷笑一声:“为了我?为了我找人绑架我,为了我找人冒充保镖,然后置我妹妹于险地?”
“这是一场考核。”
“考核?”陈卓的声音陡然拔高了,“拿我妹妹的清白去做狗屁考核?万一她出了什么事——”
“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慕容霜辞的语气很平静,“当时我就在隔壁包厢,整个包间里发生了什么,从头到尾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不可能?”陈卓往前逼了一步,“那我在路上被车撞飞,这件事又怎么说?这也是你考核的一部分?”
慕容霜辞被这句话堵住了。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移开了一些,再转回来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之前没有过的情绪。
“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向你道歉。但是,你可以相信我的,以后这种错误不可能再犯了。”
“相信?以后?”陈卓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当你在我背后做局的时候,我们之间的这份信任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这句话像一面墙,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压得又紧又薄。
拳馆里安静了很久。
凌珊柒站在旁边,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
良久,慕容霜辞开口:“我可以证明。”
“你拿什么证明?”
慕容霜辞咬了咬牙:“之前答应你的条件,没有任何限制。”
如果是之前,陈卓听到这句话可能会笑出来。
可眼前这个算计了他和他妹妹的人,让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一个人能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布这么大一个局,这种人答应你的条件,你真的敢要吗?
陈卓开口:“我不需要了。”
他转过身,朝拳馆门口走去,“现在带上你的人,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慕容霜辞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急切,“没有我们,你会死的!”
陈卓没有停步。
笑话,他自己有系统,怎么可能死?
他伸手去推拳馆的玻璃门。
“就凭你现在的实力,连一个泰和地产的少东家都解决不了。”
慕容霜辞的声音在空旷的拳馆里回荡,“你背后的敌人,比你想象中强一千倍、一万倍!”
陈卓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因为他忽然想到昨天看到的一条新闻。
市值一千五百亿的泰和地产因涉嫌多项金融犯罪轰然倒塌,公司负责人全部被带走,朱昱松也在其中。
他原本以为那是【厄运光环】生效了,可慕容霜辞这话里的意思明显不是。
他转过身:“是你们干的?”
慕容霜辞点了点头。
陈卓沉默了几秒,再次打开了【天真】羁绊的友善值扫描。
慕容霜辞头顶的数字赫然出现在视野里,100。
和之前一样,没变。
他被她骗了这么久、被她安排了这么一大出戏、被她推进了一场差点让他送命的局里……
可是她的友善值居然还是满的,陈卓感觉这是他见过最大的笑话。
他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又沉了一些:“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慕容霜辞看着他,停顿了很久。
久到陈卓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当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想要你命的时候,我们会先死在你的前面。”
死士。
这两个字在陈卓的心头浮上来,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压住了胸腔里的气口。
他故作淡定地问:“为什么?”
“身世。”慕容霜辞看着他,“因为你的身世。”
……
再次从劲能拳击馆出来时,陈卓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荒诞,一切都太过于荒诞了。
他原本以为妹妹不是亲生的,结果到头来自己才是那个被抱回来的人。
慕容霜辞没有多说别的,只透露了三个信息。
第一,她们一行25人,是他亲生父亲留给他的护卫。
第二,他的亲生父亲已经牺牲了。
然后,她拍了拍手,拳击馆四周的门同时打开,23名年轻女孩从各个方向走了出来,清一色二十岁出头,凌依依也在其中,站在队伍最左侧。
至于其他的,慕容霜辞没有再说。
陈卓也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了拳击馆。
他没有开车,一个人顺着路边漫无目的地走。天色是灰的,灰得均匀,灰得没有一丝缝隙。
“自己不是亲生的。”“亲生父亲牺牲了。”
这两句话在他脑子里来回翻,翻了一遍又一遍。
他对那个从未见过的父亲谈不上什么感情: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做过什么事。
可那种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酸涩感怎么都压不住,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他找了一家路边的小酒馆坐下。
要了两瓶白酒,自己倒自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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