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甜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禾禾,你听我说。关屿喜欢你,你是知道的。他爷爷喜不喜欢你,那是另一回事。但你要记住一件事,你去看他爷爷,不是为了让他喜欢你,是为了了解他。你只有了解了关屿的家庭,才能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值得你喜欢。”
佟宛禾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茫然。
“值得是什么意思?”
“值得的意思是,他能不能在别人欺负你的时候站在你这边。能不能在他家里人给你脸色看的时候护着你。能不能让你觉得,跟他在一起,你比一个人的时候更开心、更安心。”
佟宛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问:“那我怎么知道呢?”
“你得去看了才知道。”郁甜站起来,朝她伸出手,“走吧,先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见人。”
佟宛禾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郁甜握着她,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走到餐桌前坐下的时候,佟宛禾突然开口:“陈阿姨。”
“嗯?”
“你跟我妈很像。”
郁甜盛汤的手顿了一下。
“哪里像?”
佟宛禾低头看着桌上的碗,声音很轻:“林老师告诉我了,你前几天去学校帮我出头。她说你跟校长说了很多话,说谁欺负我你都不会放过。我妈以前也是这样的。”
郁甜的鼻头一酸,但她忍住了。
“那你觉得,我这么做对吗?”
佟宛禾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对。”
“那以后不管谁欺负你,你都要告诉我。”郁甜把汤碗放到她面前,“我不是你妈,但我答应了林老师要照顾好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记住了吗?”
佟宛禾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水光在闪。
她点了点头,端起汤碗,慢慢喝了一口。
汤是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心里。
郁甜看着她喝汤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地想,不管前面是赵家还是关家,不管那块地是什么来头。
她必须查到底。
佟墨白不能解决的问题,她会解决。
十年前她没能做到的事情,现在必须一步一步地去做,去办到!
不过,谁要是敢再欺负她的女儿,她一定不会放过。
包括朴有娜的小分队。
她一定找个时间会会这群人。
她们怎么戏弄佟宛禾的,就要一一偿还!
*
下午两点五十分,一辆黑色保姆车准时停在佟家门口。
车窗贴了深色防窥膜,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不过,车身漆面锃亮,轮胎的纹路还很新,车牌挂的是京字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车。
郁甜拉着佟宛禾的手走出来,这时候,车门被人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的年轻男人站在车旁,约莫三十岁出头,容貌清秀,眼神精明,一看就是在豪门里浸淫多年的秘书。
“陈甜女士?”他微微欠身,“我是关鸿光先生的秘书,冯阳秋。关老先生已经在医院等候了,请上车。”
“让你久等了,还劳烦你亲自来一趟,”郁甜边走边说,“真是不好意思。”
冯阳秋倒是没客气几句,如实回答:“您是关老先生的救命恩人,等多久都是应该的。”
郁甜点了点头,拉着佟宛禾上了车。
车子内部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外面的风声人声全部被隔绝在外,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佟宛禾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她虽然没说话,但郁甜能看到她下巴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禾禾,别紧张,就当是去拜访一个长辈。”郁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关老先生是我那天在路边顺手救的,而且是他主动要求见我们。”
佟宛禾嗯了一声,但肩膀还是僵硬的。
郁甜转移话题,开始唠家常似的,说:“冯秘书,关老先生的身体怎么样了?”
“多亏了您,用药及时,老先生身体已无大碍。”冯阳秋说,“或许,陈小姐学过医?我听说你指导老先生含着药片,并没有让他咽下去。如果碰上不专业的,不懂得心梗药类是含服,恐怕关老现在是在ICU,而不是普通病房了。”
冯阳秋说得不假。
当时情况紧急,如果不是郁甜恰好知道药片怎么服用,恐怕也只能功亏一篑。
万一碰上一个冒失的人,让关老吞服药片,不仅起不到治疗作用,更有可能面临更大的危险。
郁甜也不谦虚,“嗯,大学那会儿,学过急救。”
“难怪了……”冯阳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郁甜,不止一次觉得这个女人太年轻,就像才从大学出来的小年轻,而她身边坐着的女孩,一看穿着就知道是豪门千金,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倒是有些让人好奇。
冯阳秋转移话题,问:“不知那位小姑娘是……”
“她叫佟宛禾,是佟墨白的女儿。”郁甜解释道,“我在佟家当保姆。”
“陈小姐,您这份工作可不容易。”冯阳秋没想到她跟自己是差不多的职位,最开始看着她这么袒护小姑娘,还以为是她母亲呢!只不过,那个佟墨白的妻子好像失踪十年了。
豪门家里找个年轻点的保姆,并不是稀奇的事情。
年轻人做事麻利,头脑清晰,反应快。
冯阳秋只觉得这位“陈小姐”对雇主的女儿,似乎有点过于保护了。
她像是护犊子一样把佟宛禾挡在身后,冯阳秋在心里腹诽,难不成这位年轻的保姆想要取代女主人?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毕竟,她人美心善。
*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驶入了一片很安静的街区。
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冠遮天蔽日,把整条路都笼罩在绿色的阴影里。路的尽头是一栋白色的建筑,正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第三人民医院”。
进了医院,秘书冯阳秋在前面引路,带着她们穿过大堂,进了电梯,上了顶层的VIP病区。
这里的走廊比普通病区宽敞得多,铺着柔软的地毯,墙壁上挂着画,空气里闻不到消毒水的味道,那种味道倒像是五星级酒店里使用的芳香。
然后,冯阳秋在一扇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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