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玦更想说的是，要不要投入月白名下。

    但现在并不合适，首先他跟月白认识不过几日，其次孟瑶毕竟是他手下的人。

    虽然这几日看来，月白是个光明磊落，甚至善良的人，但到底也就这么几日。

    江月白看向了一边的孟瑶。

    “你自己看要不要跟着我，别管他说的。”

    孟瑶能拒绝吗？根本拒绝不了啊。

    不管是江月白想要他，还是聂明玦觉得江月白想要他，都是他拒绝不了的。

    “孟瑶当然愿意，只望月公子不嫌弃孟瑶便好。”

    江月白笑道：“这有什么嫌弃的，我还要说你别嫌弃我呢，我看你就挺好的。”

    孟瑶有些不解，也有些不知所措。

    从没有人这样待他……

    他也有嫌弃的资格吗？

    想到月公子还等着自己回话，孟瑶连忙道。

    “月公子说笑了，能得到月公子的赏识，是孟瑶三生有幸。”

    江月白不太爱说这些沉重的话题，摆手道。

    “选择哪有单选的，都是双向的。”

    “不说那些了，吃饭，等会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几人开始吃饭，聂怀桑叨叨道。

    “月兄，你家真的好大啊，就是没几个人，而且那边的冰宫好漂亮啊！”

    江月白边吃边道：“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搞一个，不过冰在你那边是会化的。”

    聂怀桑根本不介意那个，连忙点头道。

    “可以啊，当然可以了。”

    “可惜现在是冬日，要是夏日就好了，肯定很凉快。”

    江月白蛮不在意道：“那就夏日再给你建一个呗。”

    聂怀桑吃着饭道：“哪里有月兄说的这么简单，平日百姓夏日，用冰的都极少。”

    “要不是月兄有本事，我哪敢开口啊，我哥就会先把我的腿打断的。”

    江月白实在是不想要上课，但说的老是这些有深度的话题，他觉得要给这些人来个狠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最后一句话江月白没说，涉政了。

    “好了，吃饭了，别说那些深度话题，心情会不好的。”

    虽然这么说，但气氛还是有些冷清了下来。

    破嘴，看吧。

    就说了吃饭不能说话的！

    聂明玦听到江月白说的那些，想到的可就多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而孟瑶想的是自己就像是月公子所说的刍狗吗？

    聂怀桑埋头苦吃，他听不懂，听不懂。

    天塌了有他大哥顶着，管它什么刍狗不刍狗的。

    吃完饭，江月白让人撤了饭菜，拿出了自制的花果茶出来。

    聂明玦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端着茶杯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一些事，总有人要去做吧。”

    江月白嘶了一声，谁说聂大的脑子不好，纯莽的？

    “你说的没错，确实要有人去做，加油！”

    聂明玦被江月白说的话噎了一下。

    江月白挠了挠下巴胡咧咧道。

    “这个事情怎么说，都是相对的，更多的是立场问题，就比如你们五大仙家，不都是互相制衡，要是有一天打起来，手下的人也都是各为其主罢了。”

    “不能要求别人太多，也不能要求自己太少。”

    江月白默念自己除外，他不要脸，啥都想要。

    聂明玦有些理解了，但也有些不理解。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江月白明白聂明玦所说，但不支持。

    “刚过易折的道理你应该懂的。”

    聂明玦喝了一口茶道：“聂某不想懂。”

    江月白无语，脑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好玩的。

    “那你说，如果有一个人，他对别人都不怎么好，甚至是坏，还杀过人，这个杀的人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先不讨论。”

    “但对你却是极好，好到可以为你付出生命。”

    “你说，这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聂明玦皱着眉头道：“那要先看杀的人是好人坏人。”

    江月白啧了一声道：“是曾经欺辱过他的人，当然也有一些道听途说，对他恶语相向的百姓。”

    聂明玦沉默着喝茶，不回话。

    江月白继续道：“再给你打个比方，两个邪祟，一大一小，大的法力高深，俘虏了五个小孩。”

    “小的法力稍弱，俘虏了一个小孩。”

    “你前去营救，但你只有一人，要是救了那五个孩子，另一个孩子就会死。”

    “要是救了那一个孩子，其他五个就会死，你救那个，杀那个？”

    这就是前世的一个火车伦理问题，救在另一个轨道的五个孩子，还是旁边的一个孩子。

    聂明玦拿着杯子的手已经攥紧了。

    他想说救那五个孩子，但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月白还在不断的加码道：“那一个孩子，是清河聂家，你们家里的弟子，父母皆在跟你除祟时死亡，家里只剩了他一个。”

    “另外的五个，是其他…除了温家的弟子。”

    让你们刚刚吃饭叨叨叨的，烦死了！

    聂明玦：……

    旁边的聂怀桑小声嘀咕道：“那当然是…救我们家的了。”

    聂明玦有些不赞同的看向了聂怀桑，但他也没有解决方法。

    一边的孟瑶不吭声，给三人倒着茶水。

    江月白好戏也看的差不多了，喝了一口茶道。

    “好了，没什么可想的。”

    “不管是救那个，不救那个，事情结束，都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救另外的。”

    “但你要说救人的人错了吗？”

    “他也没错，他是去救人的。”

    “要是没有他，可能一个都活不过来。”

    “但其他人不会这么想，只会觉得，你为什么没有全救下来。”

    “明玦兄，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世界没有非黑即白，更多的是灰色。”

    “人都是有多面性的，不可能全都做到黑白分明。”

    “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想法也是多变的，小时候喜欢吃糖，因为甜。”

    “长大后，想要很多的银子，因为银子可以买更多的好吃的，或许他不爱吃糖了，但肯定又有别的喜欢了。”

    “想了这个，又想要那个的，我也不可避免，我什么都想要的。”

    “对了，还有刚刚说的那个事情，我这边的话，不管那人对其他人如何，只要对我好，那我就觉得他是好人。”

    聂明玦张开的嘴又闭上，江月白也不知道聂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是张嘴看似好像要说话，但又不说的毛病哪里来的。